目光悠然地往下一落,看向差點把陸困溪勒死的那根繩子,隨後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牆角的那兩個亮片發射機。不需要真的看到什麼,只憑借出事時的時機,他就大概猜到了事發的起因、經過。
隨後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似乎覺得事態的發展很有意思。臉上完全沒有對這一突發事件的後怕,或是對陸困溪生命安全的擔憂。
而且,他也並不真的相信,這只是一場無辜的意外。
屋內和秦楝神情相似的還有一個人,正在門口、他身後不遠處的地方,他的思考途徑和秦楝很相似,在根據眾人和梁覺星的反應確定陸困溪安全後,他先看向被一刀切斷的繩索,而後目光的行進路線與秦楝一致,對事情發展的起因、過程的判斷也相同。
這種意外……這種意外。
怎麼會這麼巧?
世上真的存在這樣巧合的事情嗎?
他忽然想到什麼,似乎是回憶了一段十分令人不快的舊事,微微垂下眼睛、臉色一下子沉下去,過了一會兒,緩緩抬頭看向秦楝。
他站在秦楝側後方的位置,能看到秦楝的側臉,也就能看到他臉上此刻那些輕鬆、甚至算得上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愉悅的表情。
周渚猛地攥緊拳頭,眼內漆黑的怒火湧動。
在他即將走向秦楝時,秦楝卻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投向他,看清人臉上那種滿懷恨意的表情後,他沒有絲毫意外或不安,很快想通原因,也沒有躲避的意思,而是氣定神閒地向梁覺星那邊一瞥。
再收回目光,微微偏頭,衝周渚戲謔地、充滿挑釁地一笑。
意思很明確,梁覺星在這裡,你確定要當著她的面來打我嗎?
還是在……她顯然不怎麼高興的時候。
梁覺星沒察覺到這邊的風起雲湧,正盯著陸困溪脖子上被勒出的傷痕、一下一下地拋著剛從桌上拿的一個小青蘋果。
節目組的醫生已經趕來了,正在給陸困溪做檢查,確實是“趕”來的,提著藥箱在這種溫度下跑出一頭大汗,最後幾步幾乎是滑跪到了陸困溪跟前,陸困溪要讓人起來,他瞥了眼陸困溪脖子上的勒痕,膝蓋一軟,跪下說不用。
寧華茶和祁笑春都有基本的人性,站在旁邊尚算關切地看著人。
寧華茶抱著胳膊,大概是有意緩解主要由緊張的工作人員們造成的緊繃氛圍,笑著寬慰陸困溪了一句:“這麼小的機率都能撞上,影帝不愧是影帝,怪不得要乾的事兒沒有幹不成的。”
陸困溪正仰著臉任由醫生檢查傷處,對這種明顯用來安慰人打趣的話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想到什麼,垂著的長睫掀起,向一旁梁覺星的方向掃了一眼。
礙於角度問題,什麼也沒有看到,因為轉動脖子還帶著傷口一痛,低低嘶了一聲。嚇得正做檢查的醫生連忙把剛碰到陸困溪皮膚的那隻手遠遠撤退到一邊,恨不得像哄孩子一樣給陸困溪的勒痕處吹氣,滿心都是,要死要死,怎t麼偏偏讓這位大爺受傷了。等陸困溪表示自己沒事,才繼續給人處理,一邊心裡不由自主地懷疑,陸困溪的家庭醫生是怎麼熬下來的?
祁笑春不像醫生,視角居高臨下,看清了陸困溪的意圖,本想冷笑,但在這個時候確實也不合時宜,陸困溪差點都要死了,肖想一下樑覺星還不行?
於是下意識張開的嘴巴重又合上,只是無聲地冷笑了一聲,心想有些人真是要死了還不老實。一邊順著陸困溪的視線往梁覺星那兒一看,就見人正靠著桌邊玩蘋果。直接站了起來,想跟人說我給你削皮。
結果剛走了兩步,余光中突然瞥見洪流般漫過整間屋子的猩紅血水,一瞬間彷彿置身顛倒起伏的船上,四周血流浪如湧般奔流起伏。
他腳下一頓,背上瞬時冒出一層冷汗。
幻覺來的快去的快,消失只在眨眼之間,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兩口氣,心跳終於平復下來,等到估計自己臉色也已經恢復正常,他調整了一下表情,等走到梁覺星面前時,臉上已經帶著十分自然的笑容。
“幹嘛呢,光玩也不吃?總不能是擔心陸困溪擔心得吃不下吧?”他本來只想隨口開玩笑,結果說完以後一估摸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因此自己先吃上醋了。
梁覺星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將手裡的蘋果隨手扔給人:“吃個蘋果,堵上嘴巴。”
祁笑春差點被人砸中臉,手忙腳亂地接中蘋果,苦笑了兩聲:“我錯了我錯了,我給您削個蘋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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