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 反正你跟我叔叔也離了
最開始時, 他覺得梁覺星是個非常漂亮的擺件,說是擺件可能有些過分,但……裝扮漂亮的人類不也是一種裝飾品嗎?與其他人不同的是, 梁覺星是最漂亮的那一個, 像美女海倫、像“獻給最美麗女神”的金蘋果,足夠引發爭奪。他很欣賞, 不必擁有, 但非常適合放在他的節目裡, 他看準她是慾望的漩渦、可以引起精彩的混亂。
於是他叫她“嬸嬸”,刻意引發騷亂,而且他喜歡他叫她嬸嬸時她的反應——皺起眉頭,像有點厭煩,又覺得算了。他後來意識到,這種行為其實有成癮性,他懂了那些關於梁覺星的瘋魔男人的行為, 當一貫冷淡的梁覺星對你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時,顯得好像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時, 你真的會覺得很滿足。很奇怪的感覺, 一種自我安慰、自甘墮落的滿足感。
漸漸的他也喜歡這麼稱呼她, 不只是為了逗弄, 他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有了一點隱秘的聯絡,非常輕微,不算什麼,但當他這樣稱呼著靠近她時, 但他用這種身份引誘她時,他感覺到因為背德感而滋生出的一點若有若無的曖昧,像紅酒拔出木塞, 酒香慢慢溢位一點,微醺的剛剛好。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梁覺星忽然讓他感受到一種家人的感覺,甚至不是因為梁覺星為他做了什麼,她似乎天生帶有這種魔力,他從她的身上直接獲取了解到了所謂家人的概念。那種感覺很神奇,他感覺到溫暖踏實,又感覺到悵然若失。
因為沒有別的對比,所以他不確定自己究竟從梁覺星身上獲得了多少,他所得到的是否是世俗意義上足夠的,因此產生了一點不安定,這點不安定又驅使他去從梁覺星身上獲得更多,想要一點保障,一點語言上的、或者行為上的。
因為來自於梁覺星,所以甚至只是口頭上的幾句話都可以。因為她就是有這樣的能力,當她對你說出一句話時,你總會相信她是能夠做到的,因為她不屑於騙人,即便說出的真的是騙人的話,也會讓人想,她為什麼不去騙別人,而費心思哄我,當然是因為在乎,既然在乎我,那即便是謊話、也沒什麼所謂了。
就是這樣的梁覺星,讓他覺得家人的身份很好,很合適,而且和別人執意爭奪的那些都不一樣,男友、前男友,都是些暫時性的關係,可是家人的關係是永恆不變的,是長久存在的,是比那些都更加可靠的關係,他從梁覺星身上獲得的是更加可靠穩固的情感。
正常的家庭成員之間是什麼樣的?他不知道。他沒有見過,也沒有親身體會的。他的家族像一個鬥獸場,將血肉鑄成的人類嬰兒投放進去,漸漸的他們身上就會長出鱗片、利爪,開始互相爭鬥,強大的繼續向上攀爬,弱小的選擇依附,變成寄生蟲的模樣,於是每個人都長成畸形的怪胎,穿戴昂貴的衣物首飾,擺出所謂貴族的言談舉止,但本質上還是怪物。但互相之間依舊有緊密的關係,用血統、用遺產份額、用基因、用基金,用各種可利用的關係繫結彼此。
所以他覺得他和梁覺星之間就是正常人類的家人關係,梁覺星那麼冷漠,可是因為不屑隱瞞,所以那麼真誠。即使梁覺星手上拿著刀劍,他待在她的身邊都會覺得有安全感。
至於他對她的別的慾望……家人之間不可以有慾望嗎?
家人……這個概念應該很廣才對吧。
但是現在,他和梁覺星的家庭關係基礎已經完全破滅,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這個問題,即:他希望梁覺星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還沒有想通這點,但他想到跟他提出他和梁覺星已經沒有關係的陸困溪,忽然好像懂了梁覺星此刻對他這麼生氣的原因。
他看著梁覺星,非常認真地看著,因為過於執拗、眼神甚至顯露出一點天真,像一個小孩、迫切地需要得到答案:“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生氣?是因為陸困溪今晚差點死了嗎?”
……梁覺星有一瞬間覺得要不乾脆一劍把他刺死算了。
自己明明在問他有沒有來過這棟房子!到底腦子裡在想什麼,竟然轉到她為什麼生氣這件事上?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就算!就算她生氣是因為有人差點被這棟破房子害死了,那是隻有陸困溪嗎?他連自己十幾年前看的日記都記得,不記得這兩天裡差點死了的這一堆人嗎?
再說了,這是什麼語氣,陸困溪今晚差點死了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講出來,他是一丁點兒都不把人命當回事嗎?
秦楝看著梁覺星逐漸變幻、越來越沉的表情,心想,好啊,你真是因為陸困溪要殺了我啊?
他這麼一想,自己先生氣了,根本沒有反思自己究竟都做過什麼,又生氣又委屈,噼裡啪啦地就衝梁覺星吼,喊著喊著那雙大眼裡甚至開始沁出眼淚,看上去水汪汪的。
“你那麼在乎他嗎?他有那麼重要嗎?”
“為什麼?就因為你們談過戀愛?”
“你跟我說過的話都是假的嗎?”
“前男友難道就比我重要嗎?”
說到這裡,突然,彷彿電閃雷鳴,他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剛才的疑問。
我知道我要梁覺星做我的什麼人了。
我知道我對梁覺星是什麼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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