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拍拍屁股走人,萬世強傻眼了。
他躊躇片刻,跑去找呂建軍。
呂建軍一臉的為難:“林朝陽現在負責汽車零部件的生產線,這條生產線很重要,不能出一點紕漏。”
萬世強憋著火氣:“挖掘機才是重中之重!”
“那是當然的。”呂建軍笑得慈眉善目:“所以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了,你可是市拖拉機廠的骨幹,由你帶領技術部門,肯定出不了問題。”
萬世強張了張嘴,居然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灰溜溜地回去找孫文龍。
孫文龍親自找到呂建軍,呂建軍還是一樣的態度。
你挖掘機廠著急,我們汽車生產線就不著急了?
林朝陽的人事關係在機械二廠,不在你們挖掘機廠,天皇老子來了都不可能借調。
孫文龍來回踱步:“杜廠長呢?”
他的秘書戰戰兢兢道:“杜廠長重感冒,五天前請了長假,聽說去哈市的醫院住院了。”
孫文龍想起來了,杜明凱臨走前特意找他談過話,鄭重地把挖掘機廠交到他手裡,當時他心裡還在慶幸,杜明凱一走,正好方便了他獨攬大權。
現在出事,杜明凱摘得乾乾淨淨,他一個人負全責。
大冬天的,孫文龍硬是急出一嘴的燎泡。
屋漏偏逢連夜雨,京市一個電話打到省委,再層層傳遞到挖掘機廠,孫文龍結束通話電話時,臉色比外面的雪還白。
完了。
兩臺挖掘機原本是國營農場總局的訂單,京市那邊突然有需求,國營農場總局當老好人,把自己的兩臺挖掘機轉給京市。
因為路途遙遠,京市要求馬上出貨,杜明凱一口答應,這可害慘了孫文龍。
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晚上,抽光了兩盒煙,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
次日萬世強敲門進來,被滿屋的煙味嗆得眼淚橫流,他想問孫廠長現在該怎麼辦,一張口又被嗆得咳嗽。
孫文龍猛地站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白牆。
“我擔任挖掘機廠的任命公告還沒公佈。”
萬世強心臟猛地一顫:“孫廠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孫文龍又說:“我已經五十幾歲了,本來就打算退休的,我這次來慶溪縣,只是來指導挖掘機廠的工作,不是來任職的。”
“你在說什麼?”萬世強激動起來:“你想撂挑子不幹?”
“什麼撂挑子,這挑子本來就不是我的!”孫文龍開啟辦公桌抽屜,快速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萬世強揪住他的衣領:“你把我帶過來的,你現在要跑?”
孫文龍五十多歲,本來就要退休,他不一樣,他才三十出頭,他還有大把光陰,因為孫文龍一句承諾,他辭掉市拖拉機廠技術組長的職位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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