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泡下，幾張方木桌支在衚衕口，每桌都已經坐滿了人。
不遠處的灶臺嗡嗡作響，火苗躥得老高，秋風的寒意敵不過灶臺的火熱，掌勺的老闆只穿了件短袖，還是熱得滿頭大汗。
他肩膀上搭了條擦汗的毛巾，也溼透了，老闆娘出餐的間隙裡給他換上一條幹的。
時不時有客人走過來詢問，老闆娘扯著嗓子喊：“沒坐了，沒坐了，要不拼桌，要不明天請早。”
秦楓和林朝陽的桌子也有人拼桌，對方看上去是住在附近的退休老頭，有錢有閒，幾個老友湊一起聚個會。
雙方禮貌聊了幾句，發現沒有共同話題，便各自聊自己的。
秦楓問：“舅舅，什麼好事？”
林朝陽笑著說：“就是之前那個起重機的專案，重啟了，我是研發團隊的總工程師。”
秦楓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去年林朝陽負責的一個研發千噸級起重機專案，研發到一半被叫停。
因為這事，林朝陽、付永祥和魏錦明三人跑他家裡借酒消愁。
這樣的專案早晚會重啟，再過幾年國內私營企業發展起來，國家不研發，也會有私人企業研發。
早晚的事，只是秦楓還是挺好奇，機械總院手頭上的專案可謂是趕工都趕不及，是什麼契機讓他們這麼快就重啟？
林朝陽沒再說，秦楓明白，有些事情不好在外面說。
吃完宵夜，秦楓扶著林朝陽回家，他今天是真的高興，酒喝了不少，人已經有些微醺，走路不太穩，腦子還算清醒。
到家以後，他才說出緣由，說白了，就是老外不講武德。
千噸級起重機的需求單位在機械總院和老外之間選擇了老外，他們斥巨資從國外購買了一臺機器。
買回來以後，還在測試階段呢，這臺機器就出現故障，維修技術掌握在老外手裡，於是只能找商家派遣維修員。
國外來的維修員，光是車旅費就不少，還要加上維修費，這回是真真切切的大出血。
偶爾這麼一次，大家咬著牙也就認了，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起重機維修好的第二個月，居然又壞了。
只能再維修，兩次過後，居然又壞第三次。
一開始大家以為是自己操作不當才損壞了機器，到現在哪還有不明白的，他們是被人坑了！
秦楓聽了心裡來氣，欺負到家門口了，真當咱們華國人是傻子。
林朝陽神神秘秘說：“我聽領導私下討論，說那老外是故意為難我們的，背後不知道有什麼陰謀詭計。”
秦楓倒不這麼覺得，改革開放後華國的經濟確實發展快速，只是目前還入不了某些發達國家的眼。
隔壁毛熊還沒死，他們的目光不至於現在就投到華國身上。
在他看來，這次全因進口的起重機廠商貪得無厭，想一魚多吃，賺了賣機器的錢，還想賺維修費。
誰讓華國現在生產不出千噸級的履帶式起重機，技術被人掐了脖子，就算被人做局，也只能受著。
現在咱們不想受了，要自己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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