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笑眯眯的,人看上去還是那副一團和氣的模樣,不緊不慢道:“我竟然不知道,咱們府中何時這麼富得流油了,好好的點心都能往地上扔,聽說還要餵貓餵狗?可真是了不得了。”
錦雀硬著頭皮主動承認道:“六管事,剛才是我和姐妹們鬧著玩的,我知道錯了,還請您、請您不要怪罪。”
她私心裡自然是不肯這麼快就認錯的。但是她也知道,一旦一不小心因為她的過錯牽連到了其他人,她以後在姑娘房裡受到的排擠只會比何清沅更甚。
六安好脾氣地一擺手:“這是小事。”
這應該是不與她一般計較了。
還沒等錦雀先鬆口氣,她的心很快又提了起來。
六安笑眯眯道:“既然今個讓我碰上了,有幾句話想跟各位說道說道。”
錦雀漲紅了一張臉,急急慌慌道:“六管事,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糟蹋東西。您要是不高興了,盡情責罰我就是……”
六安眯著眼,吐出來的話卻是極冷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屋裡的鵲芝、燕草雙雙眼皮一跳,知道今日的事情怕是無法善了。
六安往窗內看了一眼,也沒打算進房,直接就站在窗下對一群人道:“行了,都給我到前院去。還有那個誰,別看了就你,小廚房的那個丫頭,糕還有沒,有的話把食盒給我拎出來,別落在這屋裡讓人糟蹋了。”
一群丫鬟們只得從裡間灰溜溜地出來,走在最末的何清沅拎著食盒。
平心而論,何清沅倒還真不想這會就讓這群丫鬟們吃點苦頭。
她還指望著這群丫鬟們輪番地點菜,她好名正言順地在小廚房裡練手。不過誰讓她們倒黴,今天正好撞上了六安呢。
看眼下的情形,她們顯然是要自求多福了。
前院中,一群丫鬟站著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六安坐在闌干上,拿過食盒開啟蓋子,撈起那碟櫻桃糕就開始吃,看樣子不等吃完是不開口了。
雖然鵲芝、燕草兩個大丫鬟神色還算鎮定,但是其餘人難免心中惴惴,尤其是錦雀,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絞盡腦汁地在想著等會怎麼想辦法把六安哄住了。
在場唯一氣定神閒的就是何清沅。
她甚至還有心思抽空看了一眼天色,這天眼看就徹底黑了,也不知道這六安什麼時候才能把話說完。她還想趁著夜不深,藉著這群丫鬟們的名頭趕回小廚房好好練一練手呢。
六安終於吃上了這口想了一路的櫻桃糕,手上嘴上忙活個不停。直到兩碟糕下去,他這才覺得肚子裡有了點底,晚上應該不會太難熬。
他心滿意足地拍拍手,拍掉手上的點心碎屑道:“來,各位姑娘們,今天趕了個巧,讓我碰上了,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燕草主動接話道:“不知六管事有什麼吩咐。”
六安一擺手道:“吩咐不敢當,只是有幾句話想跟各位姑娘說。”
燕草心知來者不善,只能硬著頭皮道:“六管事請說。”
六安道:“各位既是姑娘房裡的丫鬟,我沒記錯的話,來府裡少說也有一兩年了。咱們府裡只有一位姑娘,這點想必各位心裡都清楚。”
燕草小聲委婉道:“管事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府裡自然是隻有一位姑娘的。”
“各位既然知道就好,明人也不說暗話。我雖然也管一點府裡的事,但姑娘房裡的事情,總輪不到我一個外人插嘴。不過我既然碰上了,作為府裡的老人,還是想提醒各位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府裡把你們從人牙子手裡買來,是看重你們能服侍好姑娘的。若是誰能服侍姑娘服侍得盡心盡力了,若是服侍得不好了,叫人牙子來府上一趟,再換一批,不過就是個把時辰的事。你們說,我這話說得可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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