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沈檀書才平心靜氣地又跟何清沅談了剛才的事,仔細地徵詢過她的意見,這才把事情定了下來。
按照沈檀書所說的,何清沅雖然是回到她房裡,不過只需要在書房這邊伺候著她看書便是了,最多是偶爾會喊她上個茶拿個點心之類的。如此一來,何清沅便要在沈檀書的小書齋和小廚房兩邊來回奔波,一邊要在沈檀書跟前侍候著,另一邊要負責去小廚房傳菜、做菜和往來送膳。說輕鬆也不輕鬆,說累也不算累。
小書房裡沒有油煙,只有書墨的香氣,也沒有那麼多紛雜的人事,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何清沅雖然調了回來,但仍住在小廚房那邊原來的住處。
雖然來回走得路遠了些,不過話說回來,這樣也好,和鵲芝那群看她不大順眼的大丫鬟們離得遠了,反倒能少了很多是非。
何清沅調回沈檀書房裡的事,一回去就告訴了封家娘子。
封家娘子只是看著她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就走了。
其餘人多數是替何清沅高興,連一向冷冰冰的采薇都露出了笑臉,難得親熱地恭喜著何清沅。旁人的真心或者假意,何清沅不太上心。只是看采薇的神情,除了發自真心的替她高興之外,還有一點遺憾和說不出道不明的惋惜。
最近這一段時間,采薇好像一直有什麼話想和她說,但她看得出來,每次話到了嘴邊,她就總是又轉換了話題。要想等她徹底開啟心扉,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
這天,何清沅去小廚房做了蓮子纏,拿到了小書齋這邊來。
所謂的蓮子纏用一斤蓮肉,在清水裡泡過後,用手剝去外皮和蓮心,在沸水中煮熟了。再用二兩薄荷霜、白糖將其裹勻,待其烘乾後,再裝在盤中,當作零嘴。沈檀書看書累了,便隨手拈上兩個,正好可以用來消磨時光。
等她端著小碟進門時,沈檀書正好抄完了最後一個字,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一抬頭,就看見何清沅手裡的吃的,不由得笑道:“你又來送吃的了,再這樣下去,不等七月份過去,我整個人都要胖上三圈了。”
何清沅一邊將碟子放在沈檀書眼前,一邊笑道:“胖又有什麼打緊的,咱們大人可是當朝首輔,總不至於連自己胖了的親妹子都嫁不出去吧。”
沈檀書紅著臉啐了一口:“哪家不要的瘋丫頭跑到我這裡來,再敢說些沒規矩的話,回過頭我還趕你去小廚房裡燒火。”
何清沅笑道:“好了姑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可繞了我吧。”
沈檀書嘴上仍不放過她:“這樣不守規矩,以後也不知道哪家的人倒黴,娶了你做新婦。”
何清沅嘆氣道:“姑娘這樣守規矩,以後也不知道哪家的人有這個福分,娶了我們姑娘當小媳婦。”
沈檀書這下也不吃蓮子纏了,站起來追著何清沅打:“我讓你取笑我,我讓你取笑我。”
兩個人打打鬧鬧,笑聲在小小的書房裡傳遍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說來也怪。
有的人可以傾蓋如故,有的人只能白頭如新。或許是曾經那斷了的緣分又在冥冥之中續上了,不過才幾天的功夫,兩人就熟了。
饒是何清沅在沈檀書面前多少還是收斂了些的,但她畢竟曾是侯府出身,見識、舉止都與一般丫鬟不同。她從前困於病痛,性格反而開朗從容,又因為比沈檀書年齡大、心智成熟些。只要她願意,和人相處起來很容易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另一邊,在何清沅看來,沈檀書脾性綿軟溫和,待人又沒有架子,兩人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僕,但是何清沅和她相處起來反而十分自在,反而覺得對方待人如同自家姐妹一般。不過她這也只是在心裡這麼想想。或許正是因為沈檀書待人寬和,底下的丫鬟們才以為自己有機會興風作浪吧。
兩人打鬧了一小會,沈檀書就累了,便拉著何清沅說話。
這些日子沈檀書猶豫再三,還是把郡王妃說過的一些話傳達給了何清沅,問她道:“你能不能如實地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何清沅張了張口,好半天才道:“姑娘想我怎麼說。”
“你只需把心裡的話如實說出來便是了。你若是想去郡王府,回頭我便讓人和郡王妃說一聲,你去那裡便是了,哪怕日後不好,你也可以來找我;若是你不想去那裡,就安心留在我身邊。我曾經許諾過你的,給你安排好日後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
見何清沅又不說話了,沈檀書想了想道:“你也千萬不要有什麼負擔。去郡王府那邊,王妃是個不錯的人,我幫你和王妃說,想來去那邊也不用做什麼累的活計,也就是陪王妃說說話,跟著小縣主罷了,仔細想一想,其實是個好去處。至於留在府裡如何,更是不用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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