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齊齊地嘆了一口氣,而後相視一眼:“看來我們是真的沒做針線的天分。”
何清沅沒想到今年織女娘娘照常這麼不給面子,嘆了口氣問道:“我也就罷了,姑娘從前不是也做過針線補貼家用嗎,怎麼也……”她記得沈檀書可是吹噓過自己的繡工的。
說到這個,沈檀書不由得赧然道:“……以前的事就別提了。”
昔年家中貧寒,她和鄰里的嬸子學做針線,想補貼家用,為兄長減輕負擔。然而誰知,她在這女紅一道上天生沒有什麼天分,再怎麼勤學苦練,也比不上人家真正心靈手巧的。雖說繡個東西勉強也有各樣子,但在這能人輩出、臥虎藏龍的京城裡頭,想憑這繡活掙錢,談何容易。往往要跑斷了腿,她才能賣出繡品。
後來不知道走了什麼運氣,竟然有一家莊子居然肯收下她的繡品,讓沈檀書很是高興了一陣。直到沈家發跡後,她偶然才知道,根本就沒什麼莊子肯收了她的繡品賣錢,而是沈端硯照顧她的心情,私底下和莊子上的小夥計串通起來哄她。這些年她喜歡看書,兄長也不勉強她去做不喜歡的事情。再荒廢了這些時日,她的女紅只怕更是不堪。
何清沅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大人真是一位好兄長呢。”
沈檀書點頭:“於我而言,他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兄長了。”
何清沅笑了笑,沒有說話。
說實話,她心裡實在是有些羨慕沈檀書的。
她出身侯府,家大業大,兄弟姐妹眾多。且不論族中和其他房的兄弟姐妹們,單是她一母所出的嫡親手足便有五人,再加上庶出的那些,更是人多。
雖然人多,卻並不意味著感情有多麼要好。
她自小體弱多病,母親怕她把病氣過給了其他兄弟姐妹,很少讓她和旁人一起玩耍。再加上她身子骨不方便,他們也很少和她一同往來。最後反倒是她和謝儀彤、溫韶兩個“外人”的關係親如姐妹。
倒不是說她的兄弟們為人刻薄冷淡,只是,他們的好從來對的都不是她罷了。
想到這裡,何清沅難免有些傷感。
沈檀書卻拉她起來:“對了,我差點忘了,我有樣好東西要送給你。”
何清沅被她拉著一路回了小書房,只見沈檀書從書桌上拿了一個紅木匣子。
沈檀書笑著將紅木匣子遞給她道:“開啟看看,裡面有什麼。”
何清沅依言開啟紅木匣子,拿出裡面的那張泛黃的舊紙一看,有些驚訝:“這是、這是我和、和她的賣身契……”
盒子裡這張薄紙,不正是當年何婆子和她自賣入府的契書嘛。
她本還以為,沈檀書會等到明年才放人。
沈檀書笑盈盈道:“哪有你這樣的人,說了想出府,卻一點都不知道著急。不過我可是說話算話,讓五味把你的賣身契找了出來。從今日起,你可就是自由身了。不過往後,你還是要時常到府上來和我們作伴,我們平輩論交,再不分什麼小姐丫鬟的。”
何清沅有些動容,鄭重地對著沈檀書行禮道:“多謝姑娘。”
她與沈檀書相處的時日並不長,雖說是一見如故,但沈檀書樣樣為她考慮打算,這份情誼,她沒法不放在心裡。
沈檀書只是微微一笑:“好了,別這樣說。”
她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如今你是自由身了,以後我們也不是什麼主僕,而是真的好姐妹了。你得了這個,可不準翻臉不認人。日後就是出了府,你也要常來看我。就算我嫁了人,你也要常來和我作伴。”
何清沅認真地看著她:“這是自然。”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