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請。”
何清沅微微提了裙邊,跟在趙三身後,踏進了門檻。
這宅子不過是間一進的小院落,後院只有窄窄的一條空當,倒是前院地方頗大。院子中有一棵大約一人懷抱粗的大槐樹,枝葉蓊鬱,搖落無數蔭涼。不遠處有一口井,水質清冽甘甜,平日裡洗衣、做飯應該也十分方便。
水井旁邊的地已經是遍地蒿草,何清沅盤算著,日後怎麼著也得把這些草拔去,開兩畦菜地,也可以節省些家用。
正對著的房子坐北朝南,裡面大而空曠,光線不錯。兩旁都是廂房,柴房和茅廁都在後院。
何清沅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邊聽著旁邊的趙三變著花樣地誇著這處院子道:“……兩邊的街坊鄰居也皆是身家清白的普通百姓,平日裡五城兵馬司的人巡邏時會從這裡經過,所以也沒什麼人敢在這一帶生事的,姑娘儘可放心。不過依照姑娘的品貌,還是要多注意些,若是要被那些貴人看重了,那可就沒辦法了。”
夏草得意洋洋道:“怎麼說話的,也不看看她可是從我們府上出來的人,又被姑娘看重。倘若她不願意,我倒要看京中有哪個敢來打我們沈府的臉面的。”
他話才一說完,就聽冬蟲怒喝一聲:“又在那邊說什麼渾話!給我去門外候著!”
夏草一見他哥發了怒,頓時臉就耷拉下來了,卻還兀自嘴硬道:“你憑什麼叫我去門外候著,咱們倆可是一個等的。你別以為你比我早出生半刻鐘,就能對著我指手畫腳。我告訴你我這些年可都是讓著你……”
冬蟲不跟他廢話,直接大步走過來揪住他的衣領子,把他往門外拖。
門外頓時傳來一陣拳打腳踢聲。
何清沅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趙三笑道:“我們再進房子裡看看吧。”
等冬蟲夏草那對兄弟打完了,眼瞅著何清沅裡裡外外地也看了好幾圈了,趙三按捺不住地搓著手問道:“不知道姑娘看的可還滿意。”
何清沅想了想,笑道:“就定下這裡吧。”
趙三喜不自禁道:“何姑娘真是爽快!那我們何時定下契約?”
“今日我帶的銀子不夠,等再過兩日吧,我再親自登門。”
事情這樣三言兩語地說定之後,一行人皆大歡喜。
等回到府裡,何清沅跟沈檀書把大致情況這麼一說,沈檀書果然十分高興,興高采烈地拉著她討論日後她該買些什麼,在屋裡放些什麼。
何清沅見沈檀書說得高興,也陪著她一通異想天開。
“你要買張大床,靠著窗放,晚上還能看著外面夜空上的月亮。”
“靠窗放可不行,萬一颳風下雨的,那可就不好了。”
“我沒說靠南窗,靠北邊也不行麼?”
“冬天總要下雪颳風的,萬一風大,吹破了窗紙該多冷啊。”
“那就買點結實的窗紙,八里巷裡頭有一間小小的苦竹齋,裡面賣一種很厚實的紙,又光滑又韌又結實,雖說用來寫字不成,但是糊窗戶是極好的。”
說著說著,沈檀書突然嘆了一口氣,“以後你無事,可要常來府上。有事的話,就更要常來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可是無聊得很。”
何清沅拉了她的手,鄭重允諾:“這個是自然。不過府裡這麼多人,你又哪裡是一個人。”
沈檀書搖頭:“兄長無心管府內的事,身邊的不過是些丫鬟們。我雖有心和她們交好,但她們心裡只拿我當個好哄的書呆子。和我那兩位好友關係雖然還好,可一來有些話我也不願意和她們說,二來她們眼看又要嫁人,來往不甚方便。說起來也是奇怪,以前我竟然沒發現你有這麼多好處,總讓我有種一見如故之感。你如今,真是很有些不同了。”
何清沅搖了搖她的手:“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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