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箸記》第一百零七章 石榴露酒(2)

作者:青瓜·2025-09-05

溫韶凝神沉思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說她和阿七有七八分像,我倒覺得不見得。”

郡王妃一臉不解。

溫韶這才沉聲道:“你認為不像的那兩三分,無非在於她比阿七容色更好,但你有沒有想過,阿七當年病體支離,形容憔悴,而妹妹雖然偶爾也會生病,身體卻要比阿七那會好太多了。更何況如今也過了四五年,人總歸是要有些變化的。”

郡王妃張口結舌道:“這、這,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溫韶淡淡道:“容貌相似,倒也就罷了,連聲音和一些神態都這麼相像,讓我不得不懷疑,她和我們想的人是同一個。”

郡王妃忽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門口,又疾步折返回來低聲急促道:“你還說我胡說呢,你又在胡說什麼,人死復生這種事,怎麼可能?”

溫韶抬頭看她一眼,表情無奈道:“誰說什麼人死復生了,你莫要忘了,當年阿七的屍身,可並非我們收殮的。”

郡王妃怔怔地看著她:“可是、可是,我當初確然看見了阿七她、她……”話沒說完,她的身體就已經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又回到那一日傍晚,她扮作獄卒,使了銀子潛入牢中想去看望病重的溫七,走過去卻發現那個永遠笑著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冰冷。

溫韶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慰她:“好了,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郡王妃好不容易停止住發抖的身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道:“我沒事,你說的對,或許年家姑娘身上真有什麼蹊蹺。只是她如今身份畢竟不同,我們不著急,慢慢查,總會弄清楚的。她若不是,也沒什麼;她若是,我、我絕不輕饒她。”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拔高几分,彷彿還是當年那個嬌蠻任性的少女。

溫韶輕聲道:“從前我走得匆忙,這幾年又一直在西北,一直沒能問你,到底是誰為阿七收斂了屍骨,莫非是衛國公府的那位?”

郡王妃冷笑一聲,言語尖刻道:“我雖然一直沒能查出這件事來,但也知道,絕不會是那一家人做的好事。當初永寧侯府倒得那樣快,哪一家沾上都是一身腥,就算蕭忱還有幾分良心,他那個母親也絕不會讓他插手。”

溫韶自言自語道:“那倒奇了,京城裡還有哪家是我們沒想到的。”

郡王妃想了一想,才道:“說起這個來,永寧侯府的人前段日子不是進京了嗎,這些年他們一大家子也在西北,你可曾和他們有過往來。”

說起這個來,向來性情柔和的溫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哪怕是從前和阿七要好的時候,她們和永寧侯府的人也往來甚少。

溫韶家是旁支,自然不被永寧侯府看重,受到冷遇是常有的事;郡王妃所出身的謝家雖然和侯府身份相當,但她當年性情蠻橫,行事乖張,不受貴女們喜歡,自然也不怎麼招永寧侯府待見。這本也就罷了,無論怎麼說,侯府畢竟是阿七的家,若只是因為這些,她們也不至於這樣,但偏偏就在侯府對阿七的態度上,才讓她們感到寒心。

且不說阿七自幼多病,本就應當多予她以照顧,但侯府對她的態度卻冷冷淡淡,不僅她的一干兄弟姐妹們平日裡待她並不親厚,就連侯夫人對自己的嫡女都不甚上心,也不能怪她們對永寧侯府的人沒什麼好感。

永寧侯府落難之時,她們兩家也都岌岌可危,自然無法伸手幫忙。但後來在永寧侯府的人流放途中,她們也曾託人關照過。後來溫韶更是去了西北,難免想打聽一下侯府的下落。

郡王妃雖然不知道她們發生了什麼,但看溫韶難得皺眉的表情,也知道不會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便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提那一家子了。”

溫韶搖頭道:“無妨。對了,上次你和我說,妹妹在回到年家之前便一直待在沈府,沈府那邊,你可曾派人去打聽過?

“從我初見她,便向沈府那邊打聽過了。她與那何婆子幾年前就一同來到了沈府上的,府裡有許多人可以見證,這一點我查不出什麼紕漏。”

溫韶眉頭微蹙:“沈家開府也不過是在那位首輔大人發跡之後的事情,算一算,不正好是她們入府那會嗎?”

誰知郡王妃搖了搖頭:“一開始我也和你想的一樣,特意派了人拿了她的畫像去那何婆子曾經住過的地方打聽過。周圍的住戶見了畫像,都指認過,那確實就是年家姑娘的模樣。她的身份上,確實再查不出什麼紕漏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即便再怎麼懷疑,溫韶也不能紅口白牙地硬把兩個人扯在一塊,只能嘆了一口氣道:“好了,我們也彆著急了。日子還久著呢,以後總會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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