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世家女子出身,琴藝也是這兩年才請了人學的。她素來又對這個不怎麼上心,故而練了兩年彈得也不好。
靜思軒內。
在沈檀書彈出第一聲琴音之時,書房裡的沈端硯陡然抬起頭來,轉身對其餘幾人道:“天色不早了,幾位大人今日就到這裡吧。”
在書房這一群人中,他年紀最輕,卻權位最高。幾年的歷練下來,他身上的氣勢已成,就連幾個官員都唯唯諾諾地應了很快退了出去。
沈端硯聽著生澀的、斷斷續續的琴聲,捏了捏眉心:“去叫姑娘過來,別再讓她彈了。”
六安連忙跑出去,不一會那琴聲終於停了下來。
很快,沈檀書便推開了門,進到了書房裡。
沈端硯仰面坐在椅子上,閉著眼道:“你來做什麼,有什麼事。”
雖然有些不耐,但他也知道,若是沒有要緊的事,沈檀書是不會親自跑來書房找他的。
沈檀書取出信來,遞到他面前:“有你的信。”
沈端硯一頓,睜開了眼,看到信封上清秀柔美的字跡一怔,隨即取了過來,拆開信封。
沈檀書就站在他面前,也不離開,緊張地看著,並注意著沈端硯的表情,卻發現對方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
沈端硯抬起頭來吩咐她道:“你出去,讓六安把三七叫進來。”
沈檀書本來有一肚子話想替清沅解釋,但看了沈端硯這古井無波的模樣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訕訕地出去了。
她一隻腳剛邁出門,就聽沈端硯在身後突然道:“以後若是有急事要找我,直接讓六安說,莫要彈琴。”
沈檀書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不對,轉過頭來不快道:“你什麼意思。”
沈端硯淡淡道:“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
沈檀書:“……”
不一會,三七進來帶上了門:“大人。”
沈端硯揉了揉眉心,把該交代的事情說清楚後,三七再次離開,屋內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書軒外的最後一絲光線徹底被黑暗吞沒,門外的六安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門:“大人,讓小的給您點燈吧。”
沈端硯淡淡地嗯了一聲。
六安進門來,見沈端硯疲憊地向後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輕手輕腳地先將食盒放下:“大人,小廚房送來的魚生粥,您記得趁熱喝了。”而後他點了燈,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端硯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站起身來走到身後的書架子上,從最內側抽出一本舊書來,修長優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
昏黃的火光靜靜地照著一切,也照亮了書封皮上的字。
那是一本,《九州地域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