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語不滿道:“你又有什麼要緊的事,能比娘還重要的。才剛說沒幾句話,你就要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溫柏青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好好好,都是兄長的錯。”
雖然溫夫人也覺得有幾分掃興,但也知道兒子這些日子在京城確實不易,當即道:“你去忙你的吧,這裡有你妹妹在就足夠了。”
溫柏青匆匆告別了母親和妹妹後,屋裡只剩下這對母女說話。
沒了他在,溫清語又是撒嬌又是賣乖,很快就把溫夫人哄得眉開眼笑。
等說完了分離這段日子各自的見聞,溫夫人不由攬過她心疼地喚道:“我的兒,你可知在你這些兄弟姐妹中,我最疼的唯有你一個人。家裡的事情再多,我斷然也不能讓他們犧牲了你的姻緣去。這次我到了京城,一定要看你有了好歸宿才能放下心來。”
溫清語靠在母親的肩頭,輕笑道:“您放心,我自有打算。”
溫夫人對著自己的小女兒總是無限愛憐,問道:“那你老實和我說,你到底有什麼打算?先前入京之前,說是要看看沈蕭兩家。都過了這麼些日子了,你看得如何?”
溫清語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那沈首輔我其實遠遠地也看見過幾回,只是一想到他對我無意,我還要借了別人的光才能在他面前出現,我心裡就不舒坦,所以也不曾考慮過他。至於那衛國公府,雖然世子哥哥如今倒有了幾分樣子,不過他那對父母可不是好相與之輩,也不是良配。”
溫夫人搖頭嘆道:“我知道你心氣高,你自小聰明伶俐,一百個也比不上你,可是婚嫁這種事你不可過於挑剔。這兩家雖然也並非十全十美,但在京中也算得上能和你相配的了,更何況如今侯府已經沒了,我們難得還和這兩家的人有舊,若是真有心促成一樁婚事,也不是不能的。你既然看不上他們,可是又覺得哪家的少年郎君還不錯?”
溫清語神秘一笑,卻沒有直接說,而是道:“女兒家談婚論嫁,說是要求一心人,可這一心人哪裡那麼好尋呢?他若是在天涯海角,只怕我這輩子都尋不著。女兒年齡雖小,但也看得出,這世界上的男子都是一個樣,總歸要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即便有的人前些年能守住,但一等妻子色衰,便立馬尋了小妾通房;有的人初始山盟海誓、矢志不移,等正妻一死,沒多久便有了繼室。”
“所以娘您看,大多女兒家所謂的嫁人,不過嫁的是個門當戶對罷了。要麼夫君上進,要麼家有餘財,湊合著過了一輩子,只求個衣食溫飽,一聲富貴罷了。”
說到這裡,溫清語微微仰起頭來:“既然要尋富貴,我自然要去那天底下最富貴的去處。”
聽了她的一番豪言壯志,溫夫人反而大驚失色:“我的兒,是哪個在你面前挑唆得你,竟然讓你動了這種念頭?你以為那宮裡是什麼好去處?有些人入了宮,一輩子都見不著皇帝幾次,活生生從紅顏少女熬成了白頭老嫗;當今的天子和皇后是少年夫妻,正是情誼甚篤的時候,你若是入了宮,也不知道要熬多少時日才能換來那榮華富貴。聽阿孃一句話,權利富貴有你的父兄去掙,你別動這種念頭。”
溫清語不以為意道:“這些我都知道,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宮裡固然危險,但也能搏來潑天的富貴。這天底下再高貴的門第,也沒有越得過皇家去的。娘你不要只看眼下,皇后雖和陛下是少年夫妻,但她出身並不高,見識也未必高到哪裡去。更何況人這一輩子還長著呢,日後誰能笑到最後,還尚未可知。您怎麼就知道,您的女兒將來就不能母儀天下呢?”
溫夫人被她的野心嚇住了,但看著一向疼愛的女兒臉上驕傲的神情,只能無奈道:“既然你打定了主意,娘也不願違了你的心願。你自小就聰明伶俐,娘相信你心裡定然是有成算才會這麼說的。不過進宮這件事萬萬不可著急,你須得我好好替你想一想,若是不能給你鋪好路,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你進宮的。”
溫清語笑盈盈地抱住了她:“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
溫家這對母女情深之時,沈府上的六安也匆匆進了靜思軒,向沈端硯稟報下面的人打聽來的訊息,只是他實在不知道,這個訊息說出來之後大人會有什麼反應。
沈端硯照例坐在案前忙碌。
他身為首輔,平日裡就忙於公務,即便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公事也不得閒,還要忙著治書整理經史,遠比他從前準備科舉時還要忙碌。
六安站在書桌前低著頭:“大人,今天盯著那兩家的人說了一件事,我覺得此事事關重大,特意來向您稟報。”
沈端硯沒有抬頭:“說吧。”
六安硬著頭皮道:“今日英國公府的老夫人代衛國公上門去年家提親了,說是要求娶清沅姑娘。”
沈端硯倏地抬起頭來,眼神冰冷道:“你說什麼?”
六安見自家大人反應這麼大,不由得口中發苦,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猜測很可能要成真了,小心翼翼道:“小的聽盯著溫年兩家的人說了,今日英國公府的老夫人親自登門,替衛國公府的人說媒,要求娶年家那位姑娘。”
沈端硯聲音很快又恢復平穩道:“年家的人怎麼說。”
“據說先前衛國公就和年大人提過此事,只是當時年大人找藉口推脫了。但是這次情況不同,雖然婉拒了老夫人的說媒,年大人似乎有幾分意動,覺得衛國公府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肯求娶清沅姑娘,頗有誠意。年夫人卻道是清沅姑娘不喜歡世子,且覺得世子性情輕佻,不是良配,想來他們應該以後不會答應這門婚事。不過,年大人和年夫人又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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