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柏青酒已經醒了大半,她便對丫鬟們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有話和你們大爺說。”
等丫鬟們都退出了房間,溫柏青才問道:“有什麼事?”
溫清語低著頭道:“大哥,有一件要緊的事,我想和你說。”
溫柏青見她神情鄭重,也緊張起來:“怎麼了?”
溫清語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我本來早就想告訴你了,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候。前些日子我陪衛國公夫人的時候,碰上了一個人。”
溫柏青神色奇異道:“莫非又是哪一家的故人?”
溫清語搖頭,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是故人,而且還……罷了,我還是直說了吧,我見到有一個女子,長得和七姐姐很是相似。”
聽到清語說七姐姐的時候,溫柏青還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他那個已經過世的七妹後才悚然一驚,渾身汗毛倒豎:“你、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溫清語點了點頭:“雖然已經隔了好幾年,但我想我不會記錯,確實和七姐姐很相似。”
溫柏青平復下來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或許真的是因緣巧合,和七妹長得相似罷了。難道還有什麼別的古怪嗎?”
溫清語微微頷首:“沒錯,若只是相似,我便也不會這兒麼驚訝。過後我和人打聽了,你猜那位和七姐姐長得很是相似的姑娘名叫什麼?她竟然和七姐姐一樣,閨名都喚作清沅二字,名為年清沅。”
雖然她沒有說出來,但溫柏青已經覺出這事情的驚悚之處了。一個女子長得像已經死去的溫七,就連閨名都一樣,這未免過於巧合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皺了眉頭問道:“你說那女子名喚年清沅,她可是那個年家的。”
溫清語依然頷首:“沒錯,兄長你說巧不巧,這年家二房的妻子,不正是七姐姐昔日的閨中好友嗎?”
溫柏青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他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即就想到了:“難不成是、難不成當初七妹根本就沒有死,而是有人將她偷樑換柱換了出來,然後改了姓氏,讓她去了年家?”
溫清語這次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繼續說下去:“我得知這些事情之後,也不敢聲張,只能在背地裡觀望。那衛國公夫人卻和我說起這件事,整日和我埋怨,說蕭忱彷彿得了失心瘋一般,想要娶那年氏女。她有意挑唆我與那年氏女對立,你覺得奇不奇怪?還有,臨安郡王妃昔日在閨中時,也曾是七姐姐的閨中好友,如今也和那年氏女多有往來,你說奇怪不奇怪?”
溫柏青眼神閃爍:“若單單分開來看,到也還好說。可這麼多巧合湊在了一處,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年氏女定然大有問題,說不定她真和七妹有什麼關聯。”
不過他又仔細一想,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之處,“不對呀,這又是為什麼呢,什麼人能有這樣的手筆,竟然能請得年家出來做戲,把一個外人收來當作女兒。無論是蕭忱,還是溫韶,只怕這兩人都沒有這樣的本事。”
溫清語嘆了一聲:“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只可惜這裡面牽連甚廣,我們一時恐怕很難查清楚了。”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過了一會溫柏青才嘆了一口氣:“即便那年氏女真的是你七姐姐,那又有什麼辦法。她如今身份貴重,自然有一番好前程。哪怕咱們去找她,她也未必願意相認。而且先前她不是已經見了你了,若是想要相認,只怕早就來見你了。”
溫清語靜靜地看著他:“若是那年氏女真的是七姐姐,兄長就打算這樣算了嗎?”
溫柏青道:“不然呢?”
溫清語突然冷笑一聲:“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她是咱們溫家的女兒,這些年咱們一家人流落西北,吃了多少苦頭,可她倒好,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個身份,仍然富貴榮華,可曾半點考慮過我們這些親人?若是我們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了,怎麼能就讓這種不忠不孝、忘恩負義之人還繼續錦衣玉食地當著年家的女兒。”
溫柏青聽她說得憤慨,心裡也有幾分氣憤。
是啊,若是這年氏女真是七妹,憑什麼他們在外受苦,她倒安然無憂。
“那,我們能怎麼樣呢?”
溫清語揚起下巴,語氣冷然:“她既是溫家的女兒,自然生是溫家的人,死是溫家的鬼。她若是死了,那便也就算了;若是活著,自然要為我們溫家盡一份力。”
溫柏青一想到年家的權勢,頓時心頭火熱。很快他又冷靜下來道:“可若真的這一切只是巧合,那年氏女並非你七姐姐呢。又或者即便她是,我們如何來證明?”
溫清語微微一笑:“若她真的是,這世上哪有什麼天衣無縫的事,我們總會找出破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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