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後的蟠桃飯米粒雪白飽滿,桃肉如玉,再加上琥珀色的糖桂花和嬌豔的玫瑰紅,樣子漂亮極了。被飯食自然悶熱的桃片溫熱柔軟,卻也沒失去新鮮甘甜;而米粒中又被沁入了桃子的香甜,更是可口,更不用提舌尖縈繞的桂花香氣了。
年清沅素來喜甜,這一頓飯吃完,心中的煩躁稍稍平復,腦子這才清醒了幾分,命甘草她們拿筆墨紙硯來,寫了一封信給臨安郡王妃,讓她幫忙調查此事。
第二日一早,她便出了門,親自去了一趟慈恩寺。
正是初夏時節,通往慈恩寺的山道上林蔭蓊鬱,蟬聲初噪。
一入了山林,空氣頓時涼爽宜人起來。
年清沅下了轎子,在甘草半夏等人的簇擁下,先去了正殿上了一炷香。
在寶相莊嚴的佛祖面前,她雙手合十祈願過後,這才磕頭跪拜。
從前還是溫七的時候,她不信鬼神之說,對佛門更是罕有敬畏之心,即便是跪拜在神佛面前,也沒有多少誠心。因為有了悟大師的教導,她也不至於對這些不恭,但也絕不會像一些人一樣遇事便求神拜佛。
可這甦醒之後的大半年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重活一次的原因,也只能寄於鬼神之說。但若是這樣也就罷了,謎團接踵而至,讓她自顧不暇。若是了悟大師還在慈恩寺中,想來憑他的智慧,定能幫她撥雲見霧吧。
長長的叩首之後,年清沅站了起來,正打算和甘草她們一起在寺院中再走走,突然看見灰衣僧人慧清已經站在不遠處觀望她們一行多時了。
見年清沅轉頭看過來,慧清的目光仍舊坦然自若。
年清沅想了一想,抬腳向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先是雙手合十一禮,才問道:“大師,可否請您移步,我有些問題想要和您請教。”
慧清低頭道:“不敢當。”
她們和慧清一同轉到慈恩寺後一處僻靜的碑林後,年清沅才試探著問道:“我來慈恩寺幾次,見大師總是站在不遠處看著我,似是和我認識,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溫七自小就常來慈恩寺長住,和了悟大師更是多有往來。當年的慧清負責照料了悟大師日常,想來不可能不認得她。只是前幾次見到他時,身邊總是有年夫人跟著,她也不好和慧清一個僧人多說。如今難得見了,年清沅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個搭話的機會。
慧清看著她,眼眸清澈見底:“自然是認識的。不過不是在今時,而是在前塵。”
年清沅一聽什麼今世前生的,便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她這可不是轉世投胎,轉世投胎可沒她這麼快的。不過慧清既然說了認識,想來應該是看她這張臉還會覺得有幾分眼熟吧。
年清沅問道:“聽聞了悟大師外出雲遊,不知他何時能歸?”
慧清搖了搖頭:“貧僧不知。家師生性閒雲野鶴,既然決定外出雲遊,想來三年五載都無法回來。”
年清沅追問道:“既然這樣,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找到大師呢。你既然是他的弟子,多少應該知道他的行蹤。他如今在哪裡落腳,你總該多少清楚一些吧?”
慧清仍是搖頭:“家師乃是長輩,豈有到了地方向貧僧報備的道理。”
話問到這裡,年清沅也知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裡卻有點悵然。這種悵然不全是為了不能求得了悟大師幫她的忙,還是因為一點擔憂。了悟的年紀也不小了,若是他真的鐵了心四海雲遊,不肯再回京城裡來,也不知道他們二人今生還有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慧清溫聲道:“女施主可是有了什麼無法化解的危機,可否告訴貧僧。雖然貧僧未必能幫到什麼忙,但或許說出來能減少你心中的幾分煩憂。”
年清沅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她向慧清打聽了悟大師的下落,他自然能猜到她是有事求人,但她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您是出家人,這些凡塵俗事不該拿來打擾您。”
慧清微微一笑,雙手合十一禮道:“女施主請跟我來。”
年清沅不解地跟在他的身後,向著後山深處走去,越走只見周圍的景物越熟悉,心下不由得了然。果不其然,等他們轉過拐角的一處灌木時,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只見眼前是一個山谷,前方飛瀑如練,下面一汪清潭,不遠處修築著一排竹舍,顯然是慈恩寺專門用來供香客清修的地方,她從前曾經也在這裡短暫地住過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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