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箸記》第一百五十章 玩月羹(1)

作者:青瓜·2025-09-05

誠如沈端硯所說的,自從那一日在消夏灣見過之後,一直到入秋,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見過沈端硯。以沈大人那種性子,也不是個會給未過門的妻子寫小箋的人。兩人彷彿就像不認識的人一樣,沒有任何往來。

好在沈檀書偶爾還會提到她兄長几句,說最近在府裡也不怎麼能見著沈端硯人,整天就留在文淵閣和一群老頭子商議政事。偶爾回府,也只是匆匆換個衣服就走了。

沈檀書對此有些擔憂,因而對年清沅也很是愧疚,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像沈端硯這種整日忙於公務不著家的人,年清沅一嫁過來豈不是等於守了活寡,以後的日子還有的熬呢。

但年清沅覺得還好。

大戶人家裡的男子,若是不忙於公事,便只能尋花問柳;即便是尋常百姓家,忙於為生計而奔波,夫妻也不可能朝夕相對。而她未來的夫君至少人品端方,且不至於讓她為衣食發愁,這已經足夠了。

沈端硯有事,她可以養養花草看看書,做些點心,總能打發時間。只要她願意,日子不會太難熬。日後若是有了孩子,只怕她連分給他的時間都不多。

夏日炎炎苦晝長,可再漫長的夏日都會過去,漸漸地轉到了秋日。

仲秋節當日,年清沅親手做了一道玩月羹給眾人分食。

玩月羹雖然名字聽起來風雅,但其實做法很簡單,便是將蓮子、藕粉、冰糖、桂圓乾煮在一處,最後撒上少許糖桂花作為點綴。

和眾人一起舉杯邀月的時候,去年仲秋的景象彷彿還歷歷在目。

那是她曾經在年家過的第一個仲秋節,而如今也是最後一個仲秋節了。雖說年二不在難免讓人有幾分遺憾,但下一次若想這麼多人團聚一桌,也不知道會是哪年哪月。

畢竟,今明兩年,年家的兩位姑娘都要出閣了。

可能是因為終於得償所願的緣故,年婉柔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做出什麼討人嫌的舉動。這段日子一直安安分分地在留香居里備嫁,和年清沅也沒什麼衝突。

仲秋節過後,轉眼已是深秋,眼看就到了年婉柔出嫁的日子。

雖然之前嘴上發狠,再也不信管年婉柔的死活,但年夫人還是不忍心讓她在人生唯一一次出嫁的時候都那麼淒涼,私底下又給她的嫁妝添了箱。

佟氏雖然素來不喜歡年婉柔,但這樣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會特意跟她過不去,更何況她是要嫁去衛國公府,總不能讓年家丟人。

提前幾日,年府就已經開始收拾佈置,不說處處張燈結綵,但也是喜氣洋洋。

到了成親當日,年清沅作為家中唯一的姐妹,自然是要替年婉柔梳妝的。

年夫人和佟氏也知道她們兩個關係並不融洽,只囑咐她意思意思就可以了,畢竟是她大喜的日子,面子上要過得去。

年清沅自然答應。

她和年婉柔固然互看不順眼,但也沒有仇恨深重到連她的終身大事都要破壞的地步。

年夫人和佟氏替年婉柔梳妝完後,因為府裡還有眾多事情需要她們操持,就先行離開了,讓年清沅先陪著年婉柔一會,年清沅答應了。

今日的年婉柔妝容遠比平日精緻。

黛眉新畫,脂粉光豔。

她是偏單薄的長相,從前打扮也多好婉約柔美的風格,之後雖然嘗試過幾次明豔動人的妝容想壓過年清沅一頭,可都沒起到什麼效果。然而今日的妝容卻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一身烈烈紅衣襯得她人比花嬌。

年婉柔端詳了一下銅鏡中的自己,心裡這才有點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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