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大步邁向前,敲了敲門,得了年景珩的應允之後才推門而入。
屋裡只有年景珩一人,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那張向來愛笑的娃娃臉上,此刻竟然一片凝重嚴肅,顯然和那婆子見過面之後心情不太好。
陳貴湊上來道:“三爺,那個婆子咱們如何處置?”
年景珩回過神來瞥他一眼:“你說呢。”
陳貴撓頭,這他哪知道三爺什麼意思,只能試探著著問:“要不我再把她送回去?”
年景珩想都不想地抬起腳踹他:“送什麼送!我年家是有銀子沒地使了嗎?她偷了我妹妹,讓她流落在外十幾年,吃盡了苦頭。我還要留她一條狗命?你收她多少銀子了?”
陳貴一邊躲一邊委屈道:“三爺我哪敢收她的銀子,而且也沒收多少。而且這不是您讓我們千里迢迢去把那惡婆子帶回來嗎?”
年景珩結結實實地踹了他一腳後這才停下:“我還用你管!”
被踢了一腳的陳貴蔫頭耷腦道:“是是是,小的也不敢管呀。”
年景珩消了氣,這才道:“行了,去把那何王氏給我處理乾淨了。若是以後有關於這婆子的事洩露了半分,你就跟她一起合葬吧。”
一聽這話,陳貴立即苦著臉告饒道:“您可饒了我吧,我還想娶媳婦呢。”
見陳貴捱了一腳還不麻溜地去辦事,年景珩睨了他一眼:“怎麼,你娶媳婦還得我這個當主子的幫你娶?”
陳貴嘿嘿一笑:“是,也不是,小的最近看上一個姑娘,只是這事不太好辦,想求爺您幫個忙在咱們姑娘面前說兩句好話。”
年景珩一聽就明白過來了,又追著他踹:“姑娘讓你幫忙看個人,你竟然想看到家裡去了,真是膽大包天。還想我幫你說兩句好話,用不用我乾脆幫你娶了那個什麼采薇呀?”
清沅放心不下采薇,讓年景珩身邊的人幫忙偶爾照看著,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平日跟著年景珩在京中四處胡混,也算交遊廣泛,對付底下那群地痞無賴最是有效不過。可是這才幾日,這個不要臉的陳貴竟然打起了采薇的主意。
陳貴這次沒躲,張口就來:“成,您既然這麼說了,我這就去跟喬大夫說一聲,說您已經打算娶別家的姑娘了。”
他口中的喬大夫不是別人,正是溫韶分娩那一日年景珩親自去請來的女大夫。
一聽陳貴提起她,年景珩不由得氣息一滯,隨即沒好氣道:“滾滾滾!再多說一個字回過頭我就告訴姑娘,讓她給那個采薇說一門別的親事。”
等陳貴一瘸一拐地離開後,屋裡徹底靜了下來。
年景珩閉了閉眼,回想起剛才和何王氏的對話。
這個瘋婆子一開始還顧忌幾分,言辭躲躲閃閃。等他問了想要知道的,她才露出本性,對清沅破口大罵。當然,那些話都被年景珩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他只記得最重要的一件。
那何王氏口口聲聲說如今的清沅已經不是從前的那一個,根本不是她一手養大的女兒!
而且她提到至關重要的一點:真正的清沅自小耳後就有一粒紅痣。
再一回想起當日與溫家對峙之時的場景,年景珩只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他忍不住問自己,清沅她到底是誰?
與她相處並把她當成親妹妹兩年,年景珩相信他不會看錯人。清沅絕不是那等心懷叵測之人,而且她似乎自己都對自己的事情稀裡糊塗的,也不可能知道什麼。
年景珩有限的腦子想不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知道一件事。
母親只怕承受不住這樣的失望,而且這樣對清沅來說也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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