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過於憤怒,她反而很快又冷靜下來了。
既然已經知道年婉柔的打算,自然就有應對的辦法。更何況,她也相信沈端硯那邊的反應能力。上一次在英國公府,便是三七和蓯蓉突然出手救了她。哪怕這一回她不知情,以沈端硯的性子,也不會讓成親的那一日出現這種事情的。
她直視著跪在地上的柔月冷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年清沅知道,這天底下從來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處。柔月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和她透露年婉柔的打算,必然是有什麼不得已的事情來求她。
柔月撫上了小腹,神情突然帶上了幾分哀慼道:“姑娘,我這樣做實不是為了我一人而來的。而是我的腹中,已經有了世子的骨肉。世子夫人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若是讓她知道了,哪裡會有我的好果子吃,求姑娘看在我今日特意來報信的份上,幫我一把把。”
年清沅笑了:“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柔月低頭垂淚:“求姑娘開恩,把我從世子夫人那裡要過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敢有別的非分之想。”
年清沅不由得挑眉:“不敢有別的非分之想?是那種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之後,有一天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世子,讓他發現你生了個兒子的非分之想嗎?”
被她當場戳破心思,柔月的臉不由得一陣紅一陣白:“姑娘何必這樣羞辱我,奴婢是心甘下賤,但這不也是被您和世子夫人聯手逼的嗎?倘若當初是您願意收留我,就不會有今日這種事情了。世子夫人平日裡動輒拿我們這些人撒氣,所以奴婢才會、才會……”
“夠了,別說了,”年清沅懶得聽這些藉口,這柔月和年婉柔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無論有什麼事都只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從來不想想是不是每個人遇到她們那種境地都會去選擇害別人,“即便我在外頭給你找了地方,讓你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國公府也不會認這個在外頭生出來的孩子。即便這樣,你也甘願在外頭含辛茹苦地把這個孩子一手帶大嗎?”
柔月咬了咬下唇,又撫了撫肚子,沒有出聲。
年清沅替她回答了:“你不願意。”
柔月抬起頭來直視著她,不甘地問道:“姑娘怎麼就知道,國公府會不願意認這個孩子呢。這,這畢竟是世子的第一個孩子。”
年清沅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天真的有點可笑。
世界上想要攀附權貴的人何其多,但凡有點底蘊的人家,看重的不僅有血脈,還有身份。
蕭忱身為國公府的世子,雖然很早就開了葷,甚至有一後院的美人,但想要生下他的長子,哪怕是庶出的哪有那麼容易。不然這麼多年下來,他的孩子早就能塞滿國公府了。
年清沅笑了:“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個孩子不是在國公府生的,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太多,誰能作證這就是世子的孩子呢。你不必看我,你為我提供的訊息還不足以讓我趟進國公府這湯渾水裡。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你這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世子年富力強,只要他身體不出毛病,孩子和女人,他以後要有多少就有多少。你能在國公府這麼多女人的虎視眈眈下懷上孩子,是你的本事。但若這孩子不能在國公府生下來,認不認就全看國公府的意思了。”
柔月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年清沅一看就知道這人又在動什麼鬼心思,“我可以給你出個主意。”
柔月連忙道:“還請姑娘賜教。”
年清沅語調平靜道:“你去求國公夫人吧,她若是知道了你腹中已經有了國公府的骨肉,無論怎麼樣都會替你護住的。”
一聽是這個主意,柔月連忙又哭訴道:“姑娘,求您發發慈悲吧。國公夫人高高在上,又怎麼會看得起奴婢這樣身份的人”
其實不僅僅是她,國公府想要走國公夫人的路子可不少,且不說蕭忱那一大後院的溫香軟玉,就連年婉柔不也挖空了心思往那頭鑽嗎?可國公夫人的性情古怪那也是出了名的,要討好她,那可並非易事。
年清沅神色平靜道:“要想討好國公夫人,說難也難,說容易倒也容易。國公夫人平生最信鬼神,尤信清平觀的道姑們。你若是找對了門路,自然就有辦法。不過國公夫人向來疑心重,你若是過於貪心,把她當成猴兒耍,回過頭來被她發覺,會怎麼樣就不必我多說了。”
“孩子若是誕下之後,你若是不想他落到年婉柔手中,想辦法讓他留在國公夫人身邊養著。只要你不動歪心思,你們母子二人有國公夫人庇佑一日,必定能平安無事。等日後國公夫人若是不在了,你的孩子也已大了,別人就更沒有辦法了。”
柔月雖然對年清沅給出的辦法不太滿意,但還是給年清沅磕了三個頭:“奴婢多謝姑娘提點,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銘記在心。”
年清沅未置可否。
等她下去之後,半夏不解地問年清沅:“姑娘明明可以不幫這人,為什麼還是給她出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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