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嬤嬤冷哼了一聲道:“你們且等著瞧吧,咱們這位夫人以後可不是能隨便能糊弄的主。這才進門呢,姑娘就親自給她撐腰,只怕以後更不得了。”
來人一下就明白了,這位新夫人只怕不是個好相與的,日後的日子可有得好看了。
……
把甘嬤嬤打發走之後,屋裡沈府派來的其餘人都不敢出聲了。
年清沅喝了茶,吃了兩塊點心之後這才覺得好受多了,坐在那裡靜靜地等著沈端硯回來。
按照她的設想,只怕等夜深了沈端硯才能歸來,然而她沒想到,才過了一會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腳步聲,隨後門被人推開。
丫鬟們低聲道:“大人回來了。”
年清沅微微坐直了身體,聽著那腳步聲向自己走來,直至停在自己的身前。
沈端硯身上雖然帶著酒氣,但步伐穩健,並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眼神一片清明。
他親手挑開了年清沅頭上的蓋頭,在看到年清沅的面容瞬間,頓時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又緩緩歸於平靜。
沈端硯在打量年清沅的同時,年清沅也在看著他。
今日的沈端硯和平日有些不同,他穿著一身紅衣,看著和他清冷的氣質有些不搭,身形卻仍然挺拔如松,眼神依然黑亮,如玉般的俊秀面龐上多了少許因不勝酒力而浮現的紅暈。
一旁的丫鬟提醒道:“大人,您和夫人應當喝合巹酒了。”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飲完合巹酒後,丫鬟婆子們識趣地收拾了東西,紛紛退下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後,屋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燭火跳動著,映得兩個人的影子悠長;燈花偶爾爆裂發出噼啪的響聲,襯得整間屋子格外寂靜,靜得能聽到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沈端硯先開了口。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聲音也有幾分發澀道:“……天也不早了,咱們也該歇下了。”
年清沅面上微微發燙,想起之前年夫人偷偷塞給她的那本秘冊,心跳不由得加快:“那、我們把蠟燭吹了吧,不然太、太亮了,一會我睡不著。”
沈端硯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的聲音依然有些低啞:“那是喜燭,要一直燃到天明的。不然的話會不吉利。”
年清沅含糊地哦了一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著頭,眼神無處安放。
沈端硯的聲音沒了往日的清朗,多了幾分沙啞:“你就打算這麼一直低著頭,今晚就這麼過去了嗎?”
年清沅忍著羞意抬起頭來,佯裝鎮定地看著他,卻不知早已悄然紅透的耳根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波動。不過這會沈端硯也好不到哪裡去,額頭上隱約有汗滲出。
四目交接的片刻,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瞳中倒映出的自己。
也不知是誰先低低地說了一聲:“我們可以……拉上被子……”
另一個人含糊地應了一聲。
燭火搖曳著,映在窗上的一雙人影交疊。
良宵苦短,正是不能辜負的好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