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州山河志》。
年清沅一愣。
她這裡已有一本,怎麼六安又拿了沈端硯那裡一本。
想來應該是沈端硯沒有交代清楚,六安在收拾書房的時候誤打誤撞把這本也算進來了。
年清沅看了一眼封皮,顯然沈端硯的這一本《九州山河志》已經有些年頭了,書皮邊緣都因為時常有人摩挲而泛了點卷。
她不由得有點佩服自己的夫君了。
聽檀書說,他整日忙於朝務,閒暇下來還不忘治學。連這類不常看的書都能翻成這樣,可見她們家沈大人是個勤學上進之人。即便他如今不是首輔,也一定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年清沅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反正也沒人知道她想什麼,她想怎麼誇他,就怎麼誇他。
她原本沒打算翻開這本書,而是想讓人回頭送給六安,讓他再放到沈端硯的書架上。沒想到她正要拿往一邊的瞬間,手一滑,書嘩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嚇了一跳,連忙從地上撿起,吹掉上面的灰塵,見書頁沒有摔出褶皺破損,這才放下心來。正要把書合上放好,視線突然一凝,再也轉不開目光。
只見那書上有人用簪花小楷寫了批註,字跡清麗柔弱,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的手筆。只是這人手上似乎沒幾分力氣,字還有幾分潦草。
不知為何,年清沅總覺得這字跡隱隱有點熟悉,但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字到底在哪裡見過。她把自己見過對方字跡的人在腦海裡一一對過,可還是沒有著落。
沈端硯本人沒有動機,也沒有可能特意改變了平日裡的習慣,用女子的手筆來寫這個。那麼也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本書不是沈端硯的,而是一個女子的。
想到這裡,年清沅心裡已經有點不快了。
沈端硯的書房向來輕易不讓人進去,連她和檀書進去都要事先通稟,還是有急事才能過去找他。他可倒好,在書房裡藏了別的女人的書。
她壓著心裡泛上來的一股酸意,強迫自己冷靜一點,好好分析。
這字不是檀書的,顯然不可能是她的書;看這字跡,顯然寫字的人手上沒什麼力氣,估計對書法也沒什麼造詣;平素能與沈端硯往來的女子少之又少,所以必然是和他有關係的人,才會將她寫過批註的書特意相贈。
若這人不是沈端硯已經過世的孃親,就應該是從前他那個心上人了吧。
年清沅頓時牙根有點癢癢。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一個大度賢惠的妻子,不要再過問此事了,畢竟沈端硯娶的是她,而不是別人。但還是不知為何,想要一探究竟。
她可以尊重他有一些秘密,但不意味著,她也要一直容忍他心裡還有別的女子。
——除非他親口告訴她,讓她徹底灰心。
做好決定後,年清沅便不動聲色地開始驗證自己的猜測。
她先是對照了沈端硯留在其他幾本書上的筆跡。一個人的字跡或許可以隨時變化,但起筆的方式往往不容易改變。對照之後,她可以確定,這本《九州山河志》上的字跡肯定不是沈端硯自己閒著沒事變換筆跡寫來玩的。
那麼就只有可能是別的女子的藏書了。
年清沅心中沉沉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