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清沅的訊息還是不時傳到她耳邊來,什麼她和檀書小姐成了手帕交,即便是去了年府兩人的感情還是很要好,隔三差五便讓人道對方府上遞個條子;或者她家裡遇到了事,有關於她身世的,鬧得沸沸揚揚;到最後,她嫁了首輔,又回到了沈家,成了她們的主子。
再想起從前她在小廚房時候的日子,采芹只覺得像做夢一樣。
只不過是噩夢。
她從前就和何清沅關係不太好,甚至屢次刁難於她,不像采薇,是個有眼力勁的,年清沅回覆後沒過多久就把她接到了年家。人家不願意當丫鬟,就放了她的身,據說還給了銀錢讓她在外頭開了一間食肆。
采芹曾經也去看過采薇那家小店,雖然不大,但因為正朝著街道,再加上采薇的手藝也不差,所以生意興隆。聽采菽說,采薇已經打算再擴大店面,多招些人手。可她看得出來,要不是有何清沅在後面給她撐腰,這店能不能開起來還是兩說呢。
誰不知道,在這京城裡想要做好生意,免不了要打點那些地痞無賴,不然他們就會找各種由頭上門生事。輕則打砸搶掠,重則構陷人命。而采薇那小食肆從開店到現在,非但沒有人找上門去,反而越做越大,定然是年清沅在背後幫她撐了腰。
采芹雖然有點羨慕采薇,如今能夠自己在外開店,還是自由之身,但她在沈府的日子過得也不錯。然而偏偏年清沅嫁過來了,萬一她時不時想起從前的事情,采芹豈不是就要大大地倒黴了?
一想到這裡,采芹不由得就心虛起來。
一連幾日,她在小廚房裡幹活的時候都安安分分,絲毫不敢耍懶。
這一日她正在外頭井邊打水洗菜,前頭突然來一個小丫鬟跑過來傳話道:“夫人說了,她這會想吃麵老鼠,讓人給做了送過去。”
來傳話的小丫鬟白朮,也就是從前的百靈。
從前在沈檀書手底下,後來清沅回到年府之時,她厚著臉皮跟了過去,本想混出一番成就來,不想直到今日還是個底下的小丫鬟。
不過即便是小丫鬟,因為如今是夫人院子裡的人,其餘人也不敢怠慢,更別說采芹了。她急忙起身應道:“我這就讓人去做,馬上就給夫人送去。”好在年清沅提出的要求不高,面老鼠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小吃,小廚房裡人人都會做,連採芹自己都會做。
采芹說完卻不見白朮轉身就走,而是笑吟吟地揹著手站在她面前,彷彿她還有什麼話要說,就等著采芹開口來問。
采芹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問道:“可是夫人那裡還有什麼問題?”
白朮笑了:“夫人那裡沒別的交待了,不過采芹姐姐,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采芹賠笑道:“你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
白朮看了看四周,小聲問道:“你記不記得,咱們以前夫人右耳後面是不是有一粒紅痣呀。”
溫家認親的事情雖然已經落幕許久,但白朮始終對年清沅身上那點不翼而飛的紅痣耿耿於懷,她當然記得,年清沅身上有一粒紅痣,她曾經親眼看到過,所以才會在年婉柔身邊的大丫鬟馨蘭私底下來問的時候信誓旦旦地和她們保證。
然而當日兩家對峙,溫家人上前查驗時,那顆痣卻不翼而飛了。
事後,白朮擔驚受怕了許久,生怕年清沅要揪出院子裡的內奸,或者年婉柔那邊的人翻臉無情。好在馨蘭是個心軟的,她哭著求了一會便答應在年婉柔面前替她說幾句話,至於年清沅那個傻子,根本也沒想過自己院子裡的人會有問題。
風波漸漸平息了,但白朮還是很不滿意。
按照她原先的計劃,若是年清沅被溫家認回去,年家自然就會把她掃地出門。年清沅人是走了,但丫鬟們是年家的人,不用跟著一起走。年婉柔那邊已經允諾過,到時候會想辦法把她送進年夫人的院子裡,年夫人性情寬和,她在年夫人手底下可以順理成章地繼續在年家混日子下去,而且還能得到年婉柔給的一大筆銀錢。
如今不僅沒有了錢財,年清沅還好端端地當著年家的姑娘,甚至嫁給了首輔,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不錯,白朮對年清沅心懷不滿已經很久了。
從前還在山月居的時候,這人就囂張跋扈慣了,沒少欺負過人。後來她終於被罰去了小廚房,回來之後倒是變了一個人,緊接著就接二連三地撞上了好事。先是姑娘重新對她信任有加,再然後是年家親自上門把她認回。
白朮對她的好運眼熱,抓住了機會從沈家跳到了年府,原本想著年清沅在年家初來乍到,肯定對身邊的人不放心,會對她大加提拔。可沒曾想,年清沅那麼快就收攏了身邊的人,到最後她還是底下一個不得重用的小丫鬟。
白朮憋了一肚子的怨氣,就想看著年清沅倒黴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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