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果然進到內城來了。
沈檀書臉色發白:“清沅,我們該怎麼逃?”
年清沅搖頭:“能怎麼逃,現在外面的天還是黑著的,其他地方估計也亂了起來,與其出去,倒還不如依照咱們家中的庭院作為抵擋,說不定還能與這些人周旋一二。等到天亮,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現在皇宮裡也是這種情況吧。等到天亮,皇宮裡的局面定了下來,自然能倒出手來收拾內城的殘局;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八王爺的人兵變成功,他應該也不會讓京城裡一直亂下去。
最讓她擔憂的是,沈端硯那邊現在的情況不知如何了。
他在宮中固然有直面八王爺的危險,但萬一兵變之時他恰好從宮裡出來,外頭亂兵這麼多,只怕才是真正危險。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撫了撫小腹,露出苦笑來。
她才剛得知有了孩子的訊息,不想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就出了這種亂子。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還能不能活到彼此平安相見的時候,也不知道肚子裡這個孩子究竟能不能保住。
但年清沅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慌亂。
沈端硯不在府中,檀書不經事,她是這府裡的主母,也是眾人的主心骨,自然不能輕言放棄。
年清沅開始有條不紊地吩咐眾人離她近的幾個院子裡退,關緊院門,並且組織家丁奴僕潑水澆油想盡一切辦法反擊。
沈府的宅子牆高院深,一時半會那夥叛軍。竟然被擋在了外頭不得入內。
年清沅這才鬆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時間,估計著應該能撐到天亮。突地又聽見外頭一片人仰馬翻聲,不由得問道:“怎麼回事?”
沒一會前去檢視的小廝過來報信:“是朝廷的官兵來了,兩撥人打起來了。”
年清沅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是她今夜到目前為止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又過了不知多久,外面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下面的人來報:“夫人,外頭那位將軍說想要拜見您。”
年清沅想了想,對沈檀書道:“你好好待在屋裡,不要出來。我去看一看究竟怎麼回事。”
沈檀書有點害怕:“會不會有詐什麼的,說不定剛才那兩撥人是一夥的呢。”
眼下這種情況也不能怪她草木皆兵,畢竟話本上經常有這種情節。
年清沅安撫她道:“時間這樣倉促,他們應該來不及做這些,不過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小心的。你安心待在這裡,我去去就回。”
沈檀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年清沅去了。
年清沅雖然決定見一見人,但是為防有詐,也只是在有家丁把守的前院裡單獨見帶兵的將領一人,即便對方真的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眾人包圍之下也做不了什麼。可若是她這個主母不去見人,難免讓人覺得她輕視對方,搞不好會得罪人。眼下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沈府的這些護衛也不能撐太久。她不敢冒這個風險。
所以,她還是去見了對方。
那帶兵的將領年齡大約三十左右,濃眉大眼,看著隱約有幾分眼熟,京城口音。之所以趕過來,是因為想討好沈家,聽人說到沈府這邊起了兵戈,連忙帶人來救,只求結個善緣。
聽到這裡,年清沅這才放了心。
可等她剛想客氣兩句,那人卻突然撲上前來,以掌為刀,直接劈在她脖頸上。
昏迷之前,年清沅最後的想法一閃而過。
——混蛋,又來劈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