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總算是把從前衛國公夫人罵她短命鬼的那口惡氣稍稍出了,也幸虧蕭忱來得早,不然她還有更多的話要拿來刺她,讓她再好好嚐嚐當面被人羞辱的滋味。
“只是,那衛國公夫人今日受此大辱,只怕日後會對你的名聲有礙。”
沈檀書還是有幾分擔憂道。
年清沅揮了揮手:“你不必擔心這個,她長了一張嘴,難道我就是個鋸嘴葫蘆不成?我們兩個哪個名聲都不好,但至少我夫君可比衛國公在朝廷中得勢多了。”
沈檀書這才放下心來,突然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兄長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一日也真是,鬧得整個府上都亂糟糟的,還有你懷孕的事情,還是要及早告訴他。”
年清沅頓了一下笑道:“急什麼,反正他早晚都會知道的。”
這一天的起承轉合,讓年清沅格外心累,尤其是肚子裡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更是打得她措手不及。傍晚她和檀書兩人早早就吃了晚飯,之後就躲在屋裡看書,等沈端硯回來。
可一直等到夜色深了,燈花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歸人還是沒有訊息。
年清沅看完一卷書後習慣性地問了一句:“大人還沒回來?”
半夏脆生生答道:“夫人,還沒呢。”
其實不必問年清沅心裡也知道答案,但她就是隨口問一句,彷彿多問一句沈端硯就能早點回來一樣。
不過,今天她不打算等他了。
畢竟如今肚子裡揣了一個,即便不為了她自己,也要為這個小的多考慮一下。
等明天,或許她應該去找溫韶和謝儀彤她們問一問,應當如何養胎了。
年清沅讓半夏吹滅了燈,在一片黑暗中這樣想著。
……
月光下的城牆厚實如堡壘,上面的兵丁把守森嚴,偶爾還能看到有一兩點火光在牆頭搖曳。因為得了訊息八王爺的人一路從西北而來要直撲京城,所以守城之人都不敢懈怠,這幾日夜裡時時巡邏,稍有風吹草動,他們便會立刻敲響大鐘示警。
這大鐘一旦敲響,即便是遠處的皇宮都能聽到。
而城門樓斜對面山坡上的密林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在翹首向那裡望去。
他的年齡已經不小了,面容已經有了歲月的滄桑,但還看得出年輕時的英氣俊朗,眼神堅毅中帶著果斷與兇戾,若是有認識他的人在這裡,一定會當場驚呼,八王竟然還活著!
沒錯,八王爺確實還活著。
這一個多月以來帶著精兵一路南下燒殺搶掠的正是他。
也只有曾經驍勇善戰的他,才能在朝廷的圍追堵截中衝破重重包圍,靈活穿插一路急行軍,在官兵尚未發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京城跟下。
八王爺雖然不在京城多年,但當年在京中的經營卻沒有完全付諸東流。
他之所以敢一路孤軍深入到京城腹地,只因朝中暗地裡還有許多支援他的世家,在裡應外合。甚至是今夜城門樓處,都即將有接應的人放他這隻猛虎入京。
八王爺李宸濠向北方眺望,身邊的手下原本有什麼話想和他說,但是看到他沉思的表情都不敢出聲,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眼前的京城是李宸濠一度住了十幾年的故鄉。
他十八歲第一次領皇命去西北打仗時才第一次離開這裡,那一日他也是在這裡回頭遠望,只見大道塵土飛揚,身後跟著他是滿身甲冑計程車兵,遠處高高矗立的城牆彷彿在目送著他遠去。不過一晃眼的功夫,十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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