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將軍站在原地,看著沈檀書的背影消失,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還是一旁的六安道了一句:“定遠將軍,您請吧。”
他這才回過神來,苦笑一下,轉過身來,正好和沈檀書離開的方向相對,就像他們的一場相遇,匆匆擦肩而過後越走越遠。
……
而另一邊,沈端硯不顧阻攔才一進產房,就看見那個嚇得他心臟都快停了的人正皺著眉頭躺在榻上,用竹籤子小口地吃著奶油鳳梨凍,不由得氣息一滯,停下了腳步。
這奶油鳳梨凍清香甜爽、柔滑可口,幾乎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若非肚子還隱隱抽痛著,對於年清沅這種嗜甜的人來說簡直是無上美味。
她才吃了兩塊,就見沈端硯進來,連忙招手道:“你快來嚐嚐。”
沈端硯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來到床榻邊上坐下問道:“你肚子疼不疼,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裡吃東西。你不用怕,一會我會一直陪在這裡。”
年清沅抬頭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人家都說了,產房汙穢,男子不能隨便進。而且你又不會接生,更不通醫術,在這裡也只能給人添亂。”說著她用竹籤串起一塊凍糕,顫巍巍地送到了沈端硯嘴邊。
沈端硯一口吃下,含混不清地勸道:“我留在這裡,不會給穩婆和大夫添亂的,你若是怕了,就抓著我的手,若是疼了,咬上一口也是好的。”
他吃完之後拿過年清沅手中的竹籤,隨手扔在了一旁,並皺眉對旁邊的丫鬟們道:“你們也不看著點夫人,萬一被竹籤子戳到怎麼辦。”
丫鬟們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先出聲。
他又掃了一眼裝凍糕的碟子,不等年清沅開口就自行拿了起來,放到遠處的桌子上,從容不迫地頂著年清沅惱怒的目光吩咐道:“趁夫人疼得還不厲害,去做點吃的送過來,不要拿點心,吃了不頂餓,一會也不長力氣。”
等丫鬟領命下去了,年清沅才不高興地哼哼道:“你倒是比我想的鎮定。”
沈端硯鎮定自若地握住她的一隻手:“所以一會你也不要怕,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太過溫柔,讓年清沅莫名鼻頭一酸,小聲附和道:“我不怕,我才不怕。”
饒是兩人都做足了準備,一個時辰後,陣痛真正開始時,年清沅還是遭受不住,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面色蒼白,整個人呻吟不斷。疼痛猶如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彷彿綿綿無窮,沒有盡頭。可饒是這樣,穩婆還是在旁邊聒噪。
“夫人,您用力,吸氣,呼氣,對,就這樣。”
年清沅按照穩婆所說的反覆幾次後終於再也忍不住,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問道:“沈、沈端硯,到底什麼時候,才、才能停下呀。”
一旁握著她一隻手的沈端硯也和她一樣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聞言茫然地看向同樣守在床邊的沈檀書。沈檀書只覺一陣頭大,但也只能幫忙安慰道:“就快了,就快了。”
說話之間,年夫人她們也終於到了。
一進來年夫人就看到沈端硯守在床邊,先是一愣,隨後哭笑不得道:“你一個男子在這裡做什麼,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給人添亂。”
沈端硯這會心神不定、眼神飄忽,也沒了平日裡身為首輔的架子,在年夫人面前就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般束手束腳。
他尷尬地解釋道:“清沅害怕,讓我多陪陪她吧。”
聲音還難得帶了幾分低聲下氣的懇求。
年夫人的原意還是要趕他出去,可見他這樣,反而不好說什麼,只能一起守著。
整整一下午的功夫,年清沅叫得喉嚨都有些沙啞了,總算在傍晚時分,晚霞滿天之時,守在門外的年大人、年景珩他們幾個總算聽到裡面傳出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還沒等裡面接生的穩婆出來,他們就聽到裡面人的聲音:“是個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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