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箸記》第二百零三章 清湯火方(下)(2)

作者:青瓜·2025-09-05

這掃地僧人曾經就見到一位女子偶爾進出,其形容、身條都和年清沅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當時他看到的時候隔得很遠,再加上已經過去幾年了,究竟那個女子是不是年清沅,他也不能確定。只是後來無論那位神秘女客還是那位進去的女子都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出了何事。只是算一算時間,她們雙雙消失的時間差不多正好是何清沅這人在慈恩寺出事昏倒時候的事。

這下情況便微妙起來了。

眾人幾乎都要被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弄得糊塗了。這兩個女子面容相似,又同樣身世成謎,讓人如墜霧裡,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哪個應當是哪個。

之後再是年婉柔一一打聽來的,從前何清沅與現在的年清沅性情、習慣上的區別,甚至還揪出一個讓年景珩意想不到的人。

這人乃是年景珩院子裡的一個小廝,雖然不得重用,但平日裡也沒少巴結陳貴等幾個隨從。他跪在下頭,頂著年景珩殺人一般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把先前年景珩如何讓人去邊陲找來何婆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等到所有人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倒完了,年婉柔才心滿意足地命人都退在一旁,一臉嘲諷地看著年清沅:“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我是該叫你一聲溫七呢,還是叫別的什麼?”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皆是沉默。

年清沅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也沒有想到,年婉柔竟然能查到這種地步,她找出來的幾個證人,就連年清沅的人先前也沒能尋到。就她所說的這些,和目前她與沈端硯兩人的推測相差無幾。若是再往前推幾個月,年清沅說不定這會真的要被她嚇住了,畢竟她自己都不怎麼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是到現在,該知道她身份的人大多都已經知道了,她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呢。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沈端硯,而沈端硯恰好也在低頭看她。

兩人四目相接,相視一笑。

二人的默契反而刺痛了年婉柔的眼,她咬牙道:“溫七,你本是罪臣之女,欺君罔上不說,還假死冒名頂替了別人,你可知罪?沈大人,你乃是當朝首輔,難不成還要包庇她?”

年清沅抬手製止她繼續說下去,問道:“年婉柔,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要拆穿我的身份,無非想要證明我不是爹孃的女兒。但是先前溫家來鬧那一回想必你也記得清楚,她們認為溫七不是他們的女兒,而你現在又說,何清沅也不是年家的女兒,你不妨給我個說法,溫七和何清沅這兩個身份到底哪一個才是年家的人?”

年婉柔見她神色坦然,從容不迫地提出刁鑽的問題,心中頓時一亂,但還是很快穩住了陣腳:“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今日老爺和夫人都在這裡,你不妨說一說,你假死頂替何清沅,到底意欲何為?”

“夠了!”

她話音剛落,年夫人突然出聲,竟然拍桌而起,桌上的茶水隨之飛濺而出。

年婉柔氣息一滯,氣勢已經弱了三分:“夫人,婉柔知道您心中難過。但是您不能再一味逃避下去了,我這是為了您……”

最後一個好字她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年夫人再次出聲打斷:“我說夠了!”

她素性柔和,即便是年大人都鮮少見到她大發雷霆的模樣。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年夫人罕見地沉著一張臉,緩緩掃視而過包括年婉柔在內的所有人,眼神帶著寒意:“今日家裡的人除了老二基本都在,有些話我不妨就放在這裡。清沅是我的女兒,我說了算,用不著別人指三道四!”

就連年清沅都沒想到向來看著柔弱的年夫人有朝一日竟然能如此氣勢逼人,一個人的氣勢壓住了全場,首當其衝的年婉柔早已臉色蒼白。

然而事情到這裡還沒有結束,年夫人轉向了蕭忱:“蕭世子。”

蕭忱對年夫人欠了欠身。

年夫人語氣冷然道:“我與年婉柔,雖有族親之實,讓她多年寄居在我年家,但絕無母女之名。她既已出嫁,便是你衛國公府的人。大周女子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今日既然在我年府撒野,與你脫不了干係!”

蕭忱沒想到年夫人的怒火燒到了自己身上,正要張口解釋,卻被年夫人再次堵住:“你帶著她速速離開年府,今日的事我可既往不咎!但從今日起,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只要我還是年府的夫人,你衛國公府的人不得踏入我年府半步!”

蕭忱被震住了,連忙道:“年夫人,何至於此——”

而年夫人懶得聽他再多費口舌,直接道:“年大,年三,你們兩個還不送客。”

年景珩這才反應過來,上前就去架上蕭忱往外走。趁著兩人拉扯的功夫,還沒少往蕭忱身上下黑手。

年夫人既然已經發了話,年景珵也只能上前去幫忙。他彬彬有禮道:“蕭世子,抱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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