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這麼想著,沾著血的指尖快捅到了眼睛裡,血腥味那麼重,鼻子還能聞到,耳朵能聽到,可就是看不到了,都看不到了,還留著幹什麼?
手指差點要捅進去時被直接摁住。
看不到面前是誰,恐慌感層層疊疊席捲,她尖叫,流淚,止不住地崩潰,嘴裡聲聲罵著:“走開,走開!”
可對方不僅沒走,還將她擁進了懷裡。
賀叢舟用掌心捂住梁吟的脖頸和脊背,想要用身上熟悉的味道和體溫給她一點點失明後的安全感,“別怕,是我,沒事的會沒事的。”
是我。
這兩個字讓梁吟一下子穿回了那天躲在草裡,司沉突然出現的場景,興許是在自欺欺人,她情不自禁回抱住了身前的男人,淚如雨下,砸溼了他肩膀處的一小塊。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去哪兒了?為什麼要把我丟下,不是說好了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哭。
但這話顯然不是在和賀叢舟說。
他不傻,聽得出來。
沒有打斷,而是在梁吟精神錯亂的誤解中,享受這份不屬於他的擁抱和依賴。
對司沉。
梁吟有說不完的話,有他在身邊,她連失明的恐懼都能暫時忘卻,唇貼在他耳畔,絮絮叨叨像個熱戀中的小女孩兒一樣說著話,言語混亂,說的大多都是在半山別墅的事。
提到了小狗,提到了青青。
這種黏糊勁兒和嬌嗔讓賀叢舟似乎掉進了冰火兩重天,一重享受梁吟的好,一重心知肚明這不屬於自己。
說了不知多久,直至口乾舌燥昏睡過去,嘴裡還在唸叨著要吃司沉煮的海鮮粥。
可明天醒來呢?
她還是要面對自己失去光明的事實,到時只會更難控,精神本就錯亂,要是再崩潰幾次會直接造成身體的傷害,這次失明雖然和那次摔下山坡有關,但和情緒也是息息相關。
不想看到那種情況發生。
賀叢舟電話叫來了鍾疏已,這個梁吟在陵江唯一僅剩的朋友。
有一段時間沒見。
鍾疏已也不比往日光鮮,人瘦了許多,來得匆忙,漫無目的在走廊找人時像一道白色的鬼影,賀叢舟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快步跑來,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淚無聲地落了兩滴。
“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打人,這陣子她性子收斂了許多,鋒芒不在,“真的看不到了?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要等檢查和方案出來。”
“那個一直照顧在梁吟身邊的醫生呢,興許他會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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