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義方案第一步,便是設法阻止莫昆回香港。
他被劉傑沒頭沒腦的批評一頓,當時還不服。冷靜一想,開始服了,也後怕了。
他知道,柳慧絕不會為自己的安危而阻滯莫昆,可能還有更為重要的未知原因。
這讓他猶如戰場上的駿馬,不用揚鞭自奮蹄了。他為救柳蕙,老毛病又犯了。
他認為,跟特務打交道,太正統不行,你跟他講政策,會被他們笑話幼稚。
你跟他們客氣,他們認為是福氣。跟這般狗雜碎,沒客氣可言。能哄則哄,能騙則騙。
作為秘密黨員,當然要講政策,但是,只要能撈到情報,打個政策擦邊球,又何妨?
他騙的第一個物件是談成,買了南京鹽水鴨,帶瓶酒去看他。
談成看他坐審訊室,遲疑著問:
“‘麻雀’,我都要判了,還要審嗎?”
肖秉義看押送民警帶上門,笑道:
“審個屁,你的情況我都清楚,還審什麼?來,先喝酒,然後我再跟你說點小事。”
談成過了酒癮,抹著嘴角的油,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眯著眼說:
“‘麻雀’,我這輩子碰到你,是我的福氣。有事快說,我想睡一會,快撐不住了。”
肖秉義也喝多了一點,眯著燈籠眼說:
“談副官,我怎麼遇上你啊?你知道嗎?我這幾天都在為你忙哦。你姑父找過我,我也諮詢了法官,法官認為至多三年。審判期間,如還有立功表現,還能減一點哦。現在出事了,法官找我,改口要加刑,我都為你急死了。”
談成驚得睜大眼睛,擦著眼屎問:
“吔,不是說只判兩三年嗎?怎麼又加刑了?這是為何?”
肖秉義瞅他一眼,拍拍自己的腦袋,嘀咕:
“都怪你姑父畫蛇添足,沒事搞出事來了。他救你心切,竟去法官家送金條。法官電話找我,讓你姑父將金條拿回去。否則,數罪併罰,原來槓在五年以下,要改五年以上了。唉,你姑父根本不知道新社會行賄犯法哎。你買只鹽水鴨,喝頓小酒沒事。你送金條,不等於送人家蘑菇彈嗎?”
談成酒也嚇醒了,緊張的問:
“是啊,姑父一直認為,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觀念陳舊,落後形勢了,你估計能加幾年?”
肖秉義又嘆一聲:
“法官讓我通知你姑父,兩天內不去他家拿回金條,他要上交了。我問他加幾年?他說按法律規定,十年起步。考慮你有立功表現,八年,沒瓜皮啃了。”
“啊?要加五年多?我得個天吔!還讓不讓人活了?”他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急道:
“那你趕緊替我姑父取回,不就行了嗎?拜託你了,快去吧。”
肖秉義嘆口氣說:
“事情要這麼簡單就好了,我當時就說了這個意思。法官非要你姑父親自去拿,說他如果將金條給了我,他會被懷疑轉移贓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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