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文匯報》,他被第二版一張照片吸引,細看嚇一跳。
人群中有老婆和女兒,看背景是碼頭,心中一喜。
看來孃兒倆已安全抵達臺灣。這下好了,心無雜念了。哈哈!
他看相片背景是水面,還飄著小船,又心生疑竇。
咦?臺灣碼頭背景,應該是一望無際的海水,照片上何故能見對岸呢?
拿出放大鏡,看後愣那兒。他看背景,似曾相識,又湊到窗前辨認。
嗯?這不是上海六號碼頭嗎?難道是上船時照的?
不對呀,上船和下船,方向不對呀。這群人背對水面,分明是下船。
啊呀,有個人戴著軍帽。仔細看看,倒吸一口涼氣:戴帽人是解放軍,八一徽章很清楚。
他又看圖下附文,映入眼簾是作者,“春風吻柳”是誰,他不認識。
雙手顫抖,眼前模糊。心裡一揪,報紙飄落,人僵那兒,只有一隻眼珠在滑動。
他無法理解,老婆女兒儘管不願去臺灣。還是自己好說歹說,哄赫詐騙才同意。
可是,既然同意去,都是集體行動。有人帶隊,有人押車,怎麼會丟下她們呢?
照片中有解放軍,她們很可能被劫持了。他見照片中老婆和女兒茫然神態,令他萬箭穿心。
再看文章內容,情深意切,字字見血。他能想出孃兒倆是如何的期盼、惶恐和傷心。
他坐回沙發,往事湧上心頭,分外感慨:糟了,她母女倆,臺灣沒去成,這咋辦呢?
女兒啊,你們怎麼不早走呢?留大陸就是死啊!
我死不足惜,可你青春,就像初綻的花蕾,剛開放呀。啊……!
昏昏沉沉拿出酒瓶酒杯,倒滿一大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抬頭凝視窗外,一顆蒼涼的淚珠落在手心。他捻碎了淚珠,化作無限的哀愁。喃喃自語:
怎麼會被劫持呢?怎麼沒去成呢?怎麼辦呢?
他一上午在琢磨,會不會是共軍有意為之?誰是“春風吻柳”?只要找到作者,就能知真假。
精心化妝一番,溜到邊近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報社電話。
“喂,請問你是《文匯報》總編室嗎?我想問一下貴報8月21日報紙,第二版所附照片是真的嗎?”
對方回答一句話,讓他墜入萬丈深淵:
“我報信譽至上,不會有假。歡迎監督。”
他不死心,又問:
“喂,我說的是照片,會不會弄錯了?照片中人應該在臺灣啊,怎會在上海六號碼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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