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處時,沒有下意識地因為她是個女子,就覺得她所承受的一切有多麼不易。
沒有為此感到更加驚歎佩服,也沒有為此懷疑和輕視她的手段能力。
這其實是很難得的一種反應。
寧王心底觸動,眼尾泛紅。
有生以來,這是除了母親之外第二個堅定地相信和認為他是最好的人。
“息顏姐姐的性子倒和風姨完全不一樣,你真的很溫柔很溫柔……”
不是姐姐和母親的那種溫柔。
而是像大地,高原,海洋,像星空,季風,極光。
包容且有力量。
正是這一種獨特的溫柔,讓他在看到風息顏的第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
風息顏微微一笑,“我是阿孃的女兒,骨子裡當然是像她的,但也恰恰是阿孃教導我要寬以待人。因為她已經足夠尖銳了,越是這樣對比,北疆的教眾才會感受到我的親切隨和。”
她的母親早早去世,知道自身很難坐上教主之位,於是終其一生都在給她這個女兒鋪路。
所以她當然也會繼承這一切,不可能為了兒女情長放下這些。
這也是相處這麼久以來,風息顏遲遲沒有和寧王挑明心意的原因。
寧王輕聲道:“我倒覺得息顏姐姐也繼承了父親性格中的一部分,叔叔一生不肯停下向前的腳步,卻心甘情願為了風姨在苗寨停留那麼久,他把最溫柔的一部分給了愛的人。”
就像風息顏一樣,把最特殊的那份溫柔給了他。
他見過風息顏處理教務時的認真嚴苛,見過她治理北疆時的圓滑世俗,也見過她懲治叛徒與敵人時的無情冷酷。
唯獨面對他的時候,永遠都是那麼溫柔。
倘若風息顏是個自私自利、唯我獨尊的女人,以她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讓自己和她的父親一樣,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與別人有了個孩子。
可她還是選擇坦誠、真摯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詢問了他的意見。
風息顏臉上也綻開一抹笑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所以,玉和願意嗎?”
寧王依舊沒有立刻回答,他平復了心中的波瀾,再看向風息顏時,柔和的目光卻變得清冷了許多。
“抱歉,我不能答應息顏姐姐的請求。”
風息顏一怔,用無聲的眼神詢問他。
為什麼呢?他們明明兩情相悅,不是嗎?
“息顏姐姐說,你認可風姨的話,孩子要找喜歡的人生。但對於我而言,孩子要和所愛的人生。”
寧王眼神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
“母妃告訴過我,真正的愛永遠伴隨著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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