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秦的皇宮威嚴莊重,每每下雨的時候,便似是黑雲壓城城欲摧,令人心中感到壓抑沉重。
靖王府不一樣,空氣裡浸潤著雨水與花香的味道,安心寧靜。
“唉……我們還能在這裡待上三個月,真怕到時候不想走了。”
星沉擺著手指頭數日子,一張娃娃臉皺了起來。
他從出生以來還沒有經歷過這麼輕快愜意的日子,不用早起貪黑地訓練,也不用時刻緊繃著精神防止刺客來襲。
靖王妃每天都讓人送新奇的點心來,又好吃又好看,也沒人拿他們當下人使喚……
顧長生看著庭院內的雨景,微微出神,腦海中恍然閃過留情的臉。
也不知道那丫頭到底什麼意思……
從很久以前開始,一直到不久的之前,顧長生都認為自己很可能活不過三十歲。
體內的毒有多兇險他是清楚的,這些年來殫精竭慮地謀事,無所剋制地練劍,還有長年累月的湯藥……都在透支著這具身體。
若沒有那數味奇株異草,他決計活不下來的。
不過他也早就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坦然處之,只想著餘下不多的幾年裡,如何再儘可能地剷除異己,為侄兒顧子瑜未來的路鋪的平坦一些……
顧長生知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成家立業,因此從未在男女之事上動過念頭。
卻沒想到,會有一個人突然闖進他的心房,將他十多年來的計劃全部打亂。
好在留情似乎對他沒有任何想法,那份無法摧毀的心動,顧長生尚且還能夠剋制住。
他靜靜地藏著那份喜歡,小心翼翼地不讓周圍人發現,卻在離開了那個沉重的牢籠後,越發不可抑制地表露了出來。
直到昨日她的一番話,徹底攪亂了他的心池。
而云苓的出現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內心深處竟也開始滋生出幾分妄想……
月隱見顧長生一直看著窗外發呆,忍不住出聲關懷。
“殿下,您看了半天書了,到外頭廊下走走吧,靖王妃說老坐著對身體不好,而且還容易得痔瘡。”
顧長生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陡然驚醒,壓下了那份蠢蠢欲動。
他淡淡瞥了月隱一眼,“煞風景的話可以不說。”
話雖如此,顧長生還是放下信件,打算去外頭散散步。
“那也不是我說的啊,是靖王妃說的……”
月隱嘀咕著,趕緊陪同著跟了上去。
顧長生在長廊下緩緩散步,習慣性地朝著攬清院的方向走去。
雖下著雨,攬清院內卻有幾分喧鬧,平添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
剛到正房外面,屋內就傳來雲苓抓狂的怒吼,伴隨著拍桌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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