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留情就已經轉身鑽進了其中一輛車廂裡,回應了沒什麼感情的兩個字。
“多謝。”
“……”
中年男人和車伕對視一眼,皆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好心”載了留情上車後,中年男人的老婆過來和她搭訕拉家常,試圖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
但留情很有自知之明,她向來是組織里最不擅長演戲和說謊的那個,多說多錯,為避免露餡打草驚蛇,乾脆選擇保持沉默。
婦人看起來親切溫和,也很會說話聊天,然就算問的口乾舌燥,也只得了留情幾句“嗯啊哦”的回應。
她很快便回了領頭的馬車中,和另外幾人交頭接耳。
留情在後方的車廂中閉目養神,把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哎呀,那個女娃子木訥的很,問什麼都說不清楚,我看要麼是個結巴,要麼是個傻子。”
“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就上了咱們的馬車,應當是腦袋不機靈,八成是附近哪個村子裡跑出來的憨婆娘,讓咱們給遇上了。”
“不管傻不傻,模樣倒是標誌,到時候把她賣到樓裡去,也算是筆意外之財,還不用被慈幼院抽成呢!”
留情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竟還打的是慈幼院的主意。
她這樣搭了兩天順風車,途中把這班人馬的底細都摸了個透。
“這群人是職業人販子,聽他們的交談,似乎還是業內比較高階的那種。我原以為他們是要把那些小姑娘賣到花樓裡,沒想到生意上往來的物件,全是富商和達官貴人。”
所接觸身份最高的物件,甚至有知府這樣的四品大官,而那些小姑娘也的確是要被送進大戶人家中的。
但不是做婢女,而是家妓!
當時留情被帶到了京城東郊的客棧後,便看見有十來個模樣漂亮出挑的女孩子等候已久。
她們皆是滿臉雀躍和期待,對待慈幼院管事與人販子們,個個目露感激,渾然不知怎樣的厄運即將降臨。
能夠與四品官員做生意,慈幼院背後真正的金主必然也不簡單。
留情原本想繼續蟄伏隱忍一下,看看能不能釣出背後大魚。
但當她得知,那個年齡最小的四歲小姑娘,是要特地被送去伺候六十多歲的江州知府時,暴脾氣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不用留情詳細描述,雲苓也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燦烈。
“……你就說留了幾個活口吧。”
“一個,只剩下那個最開始和我套近乎的婦人半死不活,勉強有口氣在,但其他人都不是我殺的。”
留情沉聲說到這裡,面色嚴肅起來,“在我發難動手之後,那個慈幼院的管事居然認出了我的身份,隨後他身邊的護衛立馬痛下殺手,把管事和人販子全都刺死了。”
雲苓聽得眼皮一跳,有種不妙的預感,“那個護衛呢,他跑了嗎?”
留情搖搖頭,“他殺完人之後……也自殺了,我當時只顧著保護那群孩子,不料他會突然發難,沒能及時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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