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心中的結症,歸根結底就在於此。
欺騙帶來的後果,就是她不僅無法確認賢王的感情,同樣無法確認自己的感情。
和戴著假面的夫君相處了這麼久,她愛的是那張假面,還是假面下的人?
她得不到答案,所以會覺得這些年來都像是笑話一場,久久鬱結於心。
賢王聽到這裡身軀輕顫,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握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沈沁之所以選擇遠離,到底是因為不肯原諒他,還是因為不愛他?
痴傻純良的蕭長旭,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虛假的存在。
而賢王蕭長旭,對她而言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一個與她夫君容貌酷似的陌生人。
恍惚間,賢王回想起當初宮變中,他匆匆趕回王府之時,沈沁那雙朦朧的淚眼。
——我愛的人和嫁的人都是蕭長旭,他已經徹底死在了這次宮變之中,我不是你的妻子。
很快,這雙眼睛又與月漾湖畔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眸重疊在一起。
——蕭長旭,從你我相識到現在,這些年你在我面前,到底有幾刻是真實的?
賢王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嘴唇微微顫動,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何止是沈沁呢?
就連糯兒這樣小小的年紀,都總會說“爹爹不像爹爹了”。
屋內沉寂壓抑了片刻,雲苓收回目光:“你的確早該與阿沁和離,如果真心愛她無法割捨,那就想辦法讓她心甘情願的重新嫁給你,嫁給真正的蕭長旭。”
“該說的我全都說了,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雲苓也不打算在廂房中停留,轉身離開去用早膳了。
唉,想她年紀輕輕,又要奶孩子又要忙事業就算了,還得隔三差五抽空解決身邊人的感情問題。
當真是太子妃難做啊。
細來想想,她也不過是隻談過一段戀愛的人,而今卻被迫成了感情大師。
雲苓在心裡暗搓搓地琢磨,自己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如果放在現代的話,高低也得是個金牌感情諮詢師。
雲苓給賢王安排了個單獨的院落養病,他什麼時候能離開,還要視身體情況而定。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城裡四處都能聽到煙花爆竹聲。
藥館裡也貼上了窗花和福字,李夢娥帶領著藥童和學徒們到處打掃廂房和院子,灑艾草水驅病氣,以迎接即將到來的除夕。
如今的李夢娥儼然已經成了總管事一般的人物。
從幫忙照看生意,貨源補充,賬單核算,售後服務,再到後院的日常衛生,庶務分配打理等,她均有涉足。
當初考慮到李夢娥年紀不大,又是新手當媽,雲苓只給她分配了個類似庫房出納的閒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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