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溫情的一幕令公子幽的心臟有種奇異的酸澀,還有好像被什麼填滿了似的,漲漲的感覺。
很久以前,他以為自己活不過三十歲,沒有考慮過未來,只願及時行樂。
他也沒有想過隨便找個女人,努力生個孩子,將來好繼承聽雪閣。
畢竟聽雪閣最重要的傳承是精神,而不是血脈。
何況那樣做太殘忍了,他自己就是在父母分離早亡的不幸中成長起來的,知道那是何等孤獨寂寥的滋味。
不但時常忍受寒毒之苦,還要等待看得見的死亡朝自己一步步靠近。
那種感覺彷彿死神微笑著迎面而來,卻連逃跑和躲避的勇氣也沒有,因為知道無論怎樣逃,被追上的距離永遠不會被拉開,只能認命接受死寂與窒息環繞的滋味。
爹和娘雖是蘭因絮果,可好歹當初他的誕生是承載著期待與愛意的。
除非是與喜歡的人誕下孩子,否則公子幽寧願孤獨的死去。
可他又捨不得留愛人與孩子在這個世界上承受一切,所以遇到朧夜並且愛上她時,他向來無所謂的瀟灑心態第一次感受到了極致的煎熬與痛苦。
公子幽以前一直覺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愁,他並不怕死,短短二十幾年活的比絕大多數世人都要恣意。
可當嘗過了愛情的滋味後,反而變成了怕死的膽小鬼。
於是在他的指示下,從來不與各國皇室有過多牽扯的聽雪閣接了刺殺秦帝嬪妃的委託,只為向苗疆討要麒麟果,保他能多苟延殘喘些年月。
公子幽不想死了。
他想活著,想擁有愛情,想與之偕老,想兒孫滿堂,想再有一個……家。
哪怕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單相思,他也要活著。
只為保護重重危險中的她性命無憂,直到瀕死的那一刻。
“又傻呆呆的站在那裡幹什麼?總不能是我生了個小怪物,嚇得你多看一眼都要暈倒吧?”
略帶無奈的熟悉聲音傳來,是不遠處的朧夜在呼喚他。
公子幽回過神來,朝她揚起笑容,笑得有些傻,“怎麼會,那可是我們聽雪閣上下獨一無二的小公主!”
過去的一切像是場噩夢,有許多人將他拉入了幸福的現實。
腳底踩著堅實的觸感,他腳步輕快地走去。
小糰子似是吃過奶了,這會兒沒有鬧騰,但也不睡,就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
“嘖,爹來了也不看一眼,外面什麼東西那麼好看?”
公子幽摸了摸她的小臉,也朝外面的天空看去。
月亮圓如銀盤,星河燦爛,看來明天是個好天氣。
朧夜笑道:“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喜歡盯著外面的月亮看,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吸引她。”
“哦?既然她那麼喜歡看月亮,乳名就叫小月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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