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徐旻之躺在床上發呆，距離那日跳江過去幾日他已經記不清了，唯一還鮮明著的，是腿上還沒結疤的傷口和胸口隱隱的疼痛。
他逃避著任何跟鄒戡嚴有關的事情，不但阻止好友要打電話通知他的舉動，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通知。
可他再怎樣去避開，上天卻總有一種方法讓他的所有努力破碎。
“這幾天有不少人在凌江那條江裡打撈屍體，說是有人在尋自己跳江的愛人。”隔壁床的男人在給自己大病初癒的老婆說著八卦，“昨天說是找著屍體了，那男人在屍體運走之後便崩潰地跪在了地上，也是可憐啊。”
那傳入耳中的話讓徐旻之全身一僵，他不無辦法地去猜想，那個男人……會是鄒戡嚴嗎？
可這念頭才剛冒出，便被他苦笑著掐斷。鄒戡嚴對自己，從來都是冷淡至極的，若是知曉自己死去，怕是最高興的才對，又怎麼會難過到那種程度呢……
不及他多想，病房門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少澤緩步走到徐旻之的身邊，把帶來的水果放到床邊，仔細端著徐旻之的臉色說：“身體怎麼樣，好一點了嗎？”
面對自己高中時代的同學，徐旻之面色柔和下來，微微淺笑著說：“好多了。”
唐少澤聽罷放下了心，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給徐旻之剝桔子吃。
耳中又傳入隔壁床八卦的聲音，徐旻之即便表現得再不怎麼不在意，心裡卻不可抑制地產生了異樣的情緒。
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再如何欺瞞自己，那顆隨著他聽到的訊息而不住抽動的心也斷然無法忽視。
他嘆了一聲，對著將剝好的桔子遞給自己的唐少澤道：“我想出院了，你幫我去辦出院手續好嗎？”
正準備再剝一個桔子的唐少澤愣了愣，抬眼見徐旻之充滿複雜神色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動。他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站起身去樓下為他辦理出院手續。
出院之後，徐旻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往凌江大橋江邊。
唐少澤應著他的要求，開車載人去了目的地。
今日的江邊已經不如昨日熱鬧了，微涼的風透過開啟的車窗撲在徐旻之的臉上，也掠過他凝望著江邊那道身影的雙眸，顯得格外悲傷而又顧忌。
鄒戡嚴的臉色已經很是難看，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他快要到極限。可即便如此，他卻還是固執地看著滔滔江水，似乎這樣就能夠把心中所有的悔痛都一併忘卻，只留下酸甜回憶。
唐少澤看了眼徐旻之的神情，又朝鄒戡嚴那邊望去，也是暗歎了一聲。
這兩人明明只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心卻像是隔了無邊山海，這廂痛苦無際，那廂自我折磨，誰都放不過誰，誰都放不下誰。
徐旻之在車裡看了很久，唐少澤也不催他。
一直到鄒戡嚴的身影突然搖晃，毫無預兆地倒下來之後，徐旻之才焦急地抓住了唐少澤的手臂，擰著眉頭滿面焦急道：“快，快叫救護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