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中期,突破。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中,淡金的劍意與銀白的星辰法則交織流轉。突破天仙中期的過程水到渠成,沒有任何勉強。他的目光落在太虛古劍那龐大得難以形容的劍身上,沿著劍身上的紋理一寸一寸地掃視。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劍身上刻著的一行極小極小的文字,螺旋秘文,虛冥族的文字。
他曾在虛冥族守望者的石碑上、在暗淵據點的石臺上、在吞噬之喉的核心上無數次見過這種螺旋形的古老文字。他將那行螺旋秘文逐字翻譯出來:“鑄劍師·虛冥族第十七代族長·洛星寒。以此劍獻於虛空之主,願吾族永鎮虛空,萬世不滅。”這柄先天古劍不是先天形成的,或者說,至少不是完全先天形成的。它是虛冥族鑄造的,在那個上古文明創造五隻星空巨獸之前,他們便已鑄造了這柄太虛古劍。它的誕生年代比星空巨獸更加古老,它的鑄造者是虛冥族第十七代族長,而星空巨獸的鑄造者已經是虛冥族末期的最後一代守望者。這柄劍所承載的秘密比他所知的任何虛冥族遺物都更加古老。
在古劍劍身上的螺旋秘文旁邊,他還發現了一道極淺的劍痕。那道劍痕與天劍峰後山那塊補全破虛劍訣的石刻上的劍痕一模一樣,同一個人留下的。那位創造了破虛劍訣的無名前輩,不僅曾經是天劍峰的弟子,還曾經進入過劍淵秘境,在這柄太虛古劍上留下過自己的劍痕。
從劍淵秘境出來後,江辰第一時間前往天劍峰劍廬,將秘境中的發現告知劍玄真人。老峰主聽他說完關於太虛古劍和虛冥族的發現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將那柄從不離身的木劍橫放在膝上,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摩挲著,緩緩說道:“虛冥族的存在,太虛劍宗的上層其實早就知道。只不過這些秘密一直被封鎖在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之間,尋常弟子無權知曉。太虛仙域的歷史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六大勢力明面上是太虛仙域的統治者,但在這片仙域成形之前,虛冥族的一個分支曾在此繁衍生息。他們留下了許多遺蹟,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位於六大勢力交界處的一片上古戰場廢墟,虛冥古墟。那裡曾是虛冥族某個分支的聚居地,後來被太虛仙域的先輩們聯手剿滅,如今已是一片死地。但近年來宗門情報系統收到過多次匿名線報,說有人在虛冥古墟附近見過身穿暗紫長袍的神秘修士出沒,那些修士的裝扮與你描述的暗淵成員如出一轍。只是虛冥古墟地處六大勢力的交界處,各方勢力交錯,宗門一直未能深入調查。”
江辰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向劍玄真人說明,暗淵首領是他的直接追獵目標,他在萬仙城擔任首席護法時就一直在追蹤暗淵的線索,如今有了暗淵首領在太虛仙域出沒的線索,自然不會放過。劍玄真人點頭同意,將一枚劍符交給他,囑咐他若有變故立刻捏碎劍符,他會在第一時間感應到。
虛冥古墟位於太虛仙域六大勢力的交界處,是一片被遺忘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死寂星域。江辰穿過數道虛空裂隙後抵達古墟外圍,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無數破碎的大陸板塊在虛空中緩緩漂浮,板塊上殘留著被劍意劈開的巨大裂谷和被某種恐怖力量夷平的山脈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氣和殘破的虛冥族陣紋,那些陣紋在歷經無數萬年歲月後仍散發著微弱的暗紫光芒。
他在古墟中謹慎穿行,沿途到處都是散落的白骨和破碎的法器殘片。那些骨骸有的屬於人類修士,有的屬於形態奇異的異族,還有的呈現出半人半骨的詭異形態,顯然是被虛冥族的骨道秘法改造過的戰士。真視之眼始終保持著最大功率的掃描狀態,在這種死寂的古墟中神識會受到無處不在的死氣和殘破陣紋的嚴重干擾,而他的真視之眼恰好能穿透那些干擾,捕捉到最細微的異常波動。
他在古墟深處的一處異常,一座半坍塌的暗紫晶石建築中,發現了一道被極其高明的手法隱藏的空間裂隙。裂隙內部是一個小型洞天,暗淵的臨時據點。暗淵首領曾在此停留過,從據點內部遺留物品的灰塵厚度判斷,他離開的時間不超過一年。
據點中殘存著大量被匆忙銷燬的資料,但有一批最關鍵的資料被儲存了下來。那是一份關於不滅之魂封印狀態的最新評估報告,上面的螺旋秘文清晰可辨,還有一份星圖,標註著一片他從未在任何星圖上見過的星域,永暗星域。這片星域距離太虛仙域極其遙遠,報告中提到,暗淵首領在離開前曾多次提到“迴歸之地”這個代號,並指示所有暗淵殘餘力量在完成各自任務後向永暗星域集結。不滅之魂的封印鑰匙必須被帶回“聖祖”身邊。這個“聖祖”的代號他從未在暗淵的任何資料中見過,但從報告的語氣來看,此人的地位比暗淵首領更高。暗淵首領不過是執行者,在他背後還隱藏著更深的勢力,而這個勢力的核心就在永暗星域。他將所有資料收入儲物袋,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標註著“永暗星域”的黑暗區域。那裡或許就是這場追獵的終點。
虛冥古墟據點最深處的密室裡,殘破的虛冥族陣紋在牆壁上散發出微弱的暗紫光芒,將整間密室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昏光之中。這裡顯然曾是暗淵首領日常起居的地方,牆角還殘留著一張由隕石碎片拼接而成的石桌,桌上散落著幾枚被捏碎的玉簡殘片,地面上的灰塵比其他區域薄了不少。密室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卻極其古老的氣息,與虛冥族石碑上和太虛古劍劍身上殘留的氣息同源,只是更加冰冷,更加陰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