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聲音中多了一絲鄭重：“現在，你有兩條路可以選。”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幅畫面便憑空浮現。畫面中，江辰看到自己站在天庭的凌霄寶殿之巔，九龍金椅在他身後閃耀著璀璨奪目的金光。四大天王、五方仙帝、三位半聖，以及無數仙官神將跪伏在他的腳下。
他周身籠罩著造化玉碟的金色光芒，執掌乾坤，俯瞰萬天，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他的地位，沒有任何存在敢挑戰他的權威。
“第一條路，你原路返回乾坤界域，”
玉皇天尊緩緩說道，“回到那片我為你創造的天地中去。你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玉皇轉世，是仙界和魔界的共主，是三千大世界的主宰。你擁有造化玉碟，擁有聖器，擁有無敵的力量和無盡的壽命。乾坤界域中的所有聖人封印都將為你而開，你可以在那裡享受到任何你想要的尊崇和榮耀，永遠不會有人能威脅到你的存在。這是最簡單的路，也是最安全的路。”
玉皇天尊頓了頓，伸出第二根手指，在虛空中再次輕輕一點。這一次，畫面變了。江辰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完全未知的虛空中，周身沒有任何仙光瑞氣，腳下沒有任何可供立足的大地，遠處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虛空界域。他的身上沒有天元鼎的混沌母氣，手中沒有虛無破聖槍的輪迴鋒銳，眉心沒有大夢千秋枕的溫潤光芒，身後沒有造化玉碟的璀璨金光。
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人，一個沒有任何修為、沒有任何法寶、沒有任何背景和依仗的凡人。但他孤獨而堅定地邁出了第一步，走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身後是乾坤界域的光輪正在緩緩閉合，將所有的庇護和退路都徹底切斷。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但也極其堅定。
“第二條路，”玉皇天尊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如同一個長輩在對後輩進行最後一次語重心長的告誡，“我會將你的系統剝離。你將失去系統賦予你的一切…所有的修為，所有的聖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特殊能力。你會變回一個最普通的人，如同你當年在地球上剛剛睜開眼睛時那樣，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去。然後，我會將你投入無盡虛空的某個界域之中，從零開始，靠你自己，走出另一條路。這條路，歷代聖人都嘗試過，但沒有人成功過。它是最艱難的路，也是最自由的路。”
玉皇天尊放下手指，兩幅畫面同時消散。他看著江辰，那雙與江辰一模一樣的眼睛中滿是期待和認真：“選擇第一條路，你將擁有整個乾坤界域，但永遠只能是我的影子。選擇第二條路，你將失去一切，但你可以成為真正的自己…不是玉皇轉世，不是聖人影子，只是江辰。”
無盡的虛空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玉皇天尊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江辰做出選擇。他知道這個選擇的重量，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兩條路分別意味著什麼。第一條路是一張溫暖的溫床，是無數生靈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至高榮耀；第二條路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豪賭，賭注是江辰的全部存在，而贏面幾乎為零。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曾經握過蠻神之骨、握過虛無破聖槍、握過無數強者生死的手。這雙手曾經被系統賦予了無數力量，也曾經在無數次生死邊緣靠著自己的意志挺過來。他回想起自己從地球穿越而來到現在所走過的每一步…錦衣衛中的摸爬滾打，異世界中的九死一生，神界中的崛起，混沌神獄中的突破，仙界中的征戰。那些戰鬥中，有無數次系統救了他的命；但也有無數次，是他在沒有系統幫助的情況下，憑著自己的一口氣硬撐下來的。
他想起了林峰。那個白衣少年在覺醒無上聖帝意志後，拼盡全力從禁忌狀態中掙脫出來，寧可以轉世之身的虛弱狀態繼續存在，也不願意被前世意志同化。
林峰當時“如果前世之身復活，轉世之身便會消亡。”
他還想起了自己這五百年來讓分身統一三千大世界時立下的那條底線…不濫殺無辜。這條底線不是系統賦予他的任務，不是前世玉皇天尊的意志，而是他自己，是江辰自己在這個殘酷的修行界中始終沒有拋棄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直視著玉皇天尊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然後一字一頓地開口：“我選擇第二條路。”
玉皇天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這位統御萬天的聖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讚賞，有一絲極淡的不捨，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如同父親看著終於長大的孩子獨自踏上征程般的釋然和驕傲。“我就知道你會選這條路。”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江辰的眉心。
一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江辰的識海最深處湧出。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靈魂深處被抽離…那是一個自他穿越第一天起便與他融為一體的存在，是他所有力量、所有金手指、所有超出常理的逆天能力的根源。它與他的靈魂糾纏得如此緊密，以至於抽離的過程像是在撕下他靈魂的一部分，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劇烈地顫抖，每一次脈動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但江辰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從皮膚中滲出，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一團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從江辰的眉心處緩緩飛出。那是一團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顏色的光團，不是金色，不是銀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已知光譜的、連聖人都無法完全解析的奇異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