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秘境入口時,那尊被他拆掉左臂的暗金傀儡依舊橫躺在石門內側的陰影中,猩紅的眼眸早已熄滅,龐大的金屬身軀在仙光的照耀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沒有去動這尊傀儡,雖然它的核心材料和合金外殼都價值不菲,但傀儡與秘境主人之間往往存在著某種感應聯絡,把它帶出去無異於給玄陽真人送上一份即時定位。
他將秘境入口的暗金石門重新合攏,石門上的古老陣紋在他注入仙元后重新亮起,發出沉悶的隆隆聲,將那片被穹頂小太陽照耀的仙家福地重新封存在裂谷深處。
石門完全閉合之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一塊陣盤。
這是一套他自制的預警陣法,陣旗以星辰隕鐵為旗杆,旗面用噬天蟲吞噬廢鐵後產出的靈絲編織而成,陣盤中央鑲嵌著一枚他從秘境丹房中取出的上古感應靈晶。
他將陣旗按照九宮方位分別插在石門周圍的巖壁縫隙中,將陣盤埋在石門前方的地下三尺處,然後催動仙元啟用陣法。
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膜在石門前方的虛空中一閃即逝,與周圍的暗紫色巖壁完美地融為一體。這套陣法沒有任何攻擊力,也不具備任何防禦能力,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感應,只要有人以任何方式強行開啟這扇石門,無論來人修為多高,無論他用什麼手段,陣盤中央的感應靈晶都會在第一時間碎裂,而他手中的母晶也會同步碎裂。到那時,他至少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沿著那條狹長的裂谷原路返回。穿過那片暗紫色的荒原時,三輪月亮依舊高懸於天際,赤紅如血、湛藍如海、銀白如霜的三色月華交織在一起,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種奇異而絢爛的色調。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向著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回到萬仙城後,他沒有回那家客棧,而是在城北租了一處偏僻的臨時洞府。洞府不大,只有一間靜室和一間煉丹室,但勝在隱蔽,洞府入口隱藏在一條無人後巷的盡頭,周圍幾棟建築都是廢棄多年的舊倉庫,平時根本沒有人經過。他將洞府內外佈下了數層隔絕神識的禁制,然後將這次秘境之行的所有收穫全部取出來清點。
數百株萬年以上的珍稀仙草被他按照年份和品種分門別類,分別裝入不同規格的玉盒中。
其中年份最久的那幾株近十萬年的九葉還魂草和太陽真火芝被他單獨放在一個特製的寒玉匣中,這種級別的仙草就算是萬仙城最頂級的拍賣會也未必能見到一株,而他這裡有整整一匣。
數十瓶上古丹藥被他逐一檢查了一遍,其中有三瓶是專門用於輔助地仙境突破的九轉地元丹,品相完好,藥力充沛。
數十件法寶中,品級最高的三件分別是地階上品的玄龜盾、地階中品的裂天刀和一套不知品級但材質極其特殊的暗金飛針。他將這些法寶按照品級高低分成了三堆,品級最高的自己留著用,中等的留作日後出售或交換,品級最低的直接丟給肩頭的兩隻噬天蟲。那兩隻幼蟲聞到法寶的味道立刻興奮地嗡鳴起來,撲到那幾件低階法寶上便開始啃噬,米粒大小的身體在法寶上爬來爬去,嘴裡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它們的吞噬速度比他預期的還要快,不到半個時辰,那幾件低階法寶便被啃得一乾二淨,而它們各自產出了一小粒綠豆大小的墨綠色仙金。
他將這兩粒仙金撿起來放在掌心仔細端詳,嘴角微微上揚。噬天蟲伴侶的產出效率確實比單隻強了不止一倍,單隻噬天蟲吞噬同等品質的法寶只能產出米粒大小的仙金,而兩隻噬天蟲協同吞噬後產出的仙金體積翻了一倍,品質也更加精純。
最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本玄陽真人的手札。泛黃的獸皮封面在靜室的靈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封面中央那個仙家符文在光芒的映照下微微閃爍。他將手札從頭到尾重新翻閱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那段被硃砂圈出的“仙位之爭”上。玄陽真人的筆跡在這一段明顯比前面更加潦草,彷彿他在寫下這些文字時心緒並不平靜。一個能突破到地仙境的強者,在提到仙位之爭時竟然流露出如此明顯的忌憚和無奈,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他將手札重新收起,從那一堆丹藥中挑出三瓶九轉地元丹,開啟其中一瓶的瓶塞。一枚通體呈紫金色的丹藥從瓶中滾出,落在他的掌心。丹丸表面佈滿了細密的丹紋,每一道丹紋都在緩緩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他不再猶豫,仰頭將丹藥吞下。九轉地元丹入口即化,藥力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沿著經脈奔湧而下。
他運轉劍心戮神訣的心法,將藥力一絲不剩地煉化吸收。丹田中的仙元漩渦在藥力的催動下瘋狂旋轉,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將每一絲藥力都榨乾到極致。經過數個日夜的反覆煉化,他的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轟然爆發,修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地仙二重。
突破的動靜雖然被他用隔音禁制鎖在了洞府之內,但那股沖天的仙元波動還是無可避免地傳了出去。附近有幾隻被驚動的妖獸循著仙元波動的方向摸了過來,其中最強的一頭達到了散仙境巔峰。它剛靠近洞府入口便被一道從洞中射出的淡金劍意貫穿了頭顱,龐大的身軀在巷口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另外幾隻妖獸見狀轉身便逃,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將那頭妖獸的屍體拖進洞府,丟給兩隻噬天蟲處理。兩隻幼蟲圍著比自己大了數萬倍的妖獸屍體轉了一圈,然後從屍體最柔軟的眼眶部位開始啃噬。咔擦咔擦的細碎啃噬聲在靜室中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它們終於啃完時,產出的仙金足足有拳頭大小,足夠鍛造一柄小型仙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