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著波動降落在廢墟深處。這片廢墟曾經是一顆中等大小的行星,地表建築在數千萬年的歲月侵蝕下早已風化得只剩下殘垣斷壁。他落在廢墟正中央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腳下是一整塊被某種恐怖力量削平的花崗岩地基,地基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殘片,絕大部分已經模糊得無法辨認。但在真視之眼的穿透掃描下,地基下方數百丈深處,還埋藏著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建築結構。
他拔出噬淵劍,以破虛劍訣切開地表,沿著地基的紋路向下挖掘。挖到數百丈深時,劍鋒觸碰到了堅硬的虛空晶石,火星四濺。他將周圍的碎石清理乾淨,露出了一塊被埋在廢墟深處無數萬年的遠古祭壇基座。祭壇的主體早已被虛無之潮侵蝕得只剩基座部分,基座由整塊暗金虛空晶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文字。那些文字不是螺旋秘文,不是太虛仙域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甚至不是他在萬法歸宗之地的文獻中見過的任何一種遠古文字。
就在他凝視這些文字的瞬間,丹田深處那片鬆動的造化玉碟殘片忽然自行亮起了璀璨的金光。金光從殘片上的法則紋路中湧出,沿著經脈遊走至他的雙眼,透過真視之眼投射在祭壇基座的文字上。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在金光的映照下,開始自行變換排列、拆解重組,最終化作一行行清晰可辨的古老仙文。這就是造化玉碟殘片指引他來這裡的原因,殘片本身擁有感應同源法則的能力,能夠在一整片星域的範圍內鎖定造化玉碟其他殘片留下的痕跡。這座祭壇曾被某位持有造化玉碟殘片的存在使用過,殘留在祭壇中的造化法則氣息雖已被歲月侵蝕得幾乎消散,但在真視之眼的聚焦掃描下依舊無所遁形。
江辰將祭壇基座上的文字逐一拓印下來。拓印的過程中,他發現在基座的側面刻著一組極其複雜的空間座標陣列,這組座標不是普通的地理位置標註,而是以造化法則為金鑰加密的高維空間傳送座標,只有持有造化玉碟殘片的人才能啟用。他將座標資料以造化金光逐一破解,座標指向一片極其遙遠的虛空區域。
那片區域在虛空之主留下的星圖上沒有任何標註,在遠古文明文獻中也從未被提及。殘片在破解完座標後自行閃爍了數次,以造化法則的共鳴頻率向他傳遞了一個清晰的指引資訊,萬法歸宗之地,造化法則的源頭之一。
他將拓印好的文字和座標小心地收入儲物袋,讓兩隻噬天蟲趴在肩頭保持警戒,自己則以真視之眼再次掃描了整片廢墟,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線索後,重新催動遁光朝著座標所指的方向全速飛去。座標指向的位置極其遙遠,期間需要穿過數片法則極度紊亂的空間斷層區,以及至少兩片被虛無之潮完全吞噬的星域殘骸。他以破虛劍訣在空間斷層中斬開一條臨時航道,以噬天蟲背上那幅虛冥族星圖即時校準航線,經過數月航行,座標終端的位置終於出現在真視之眼的探測範圍內。
那是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沒有星辰,沒有隕石,沒有任何可以被肉眼或神識捕捉的物質存在。但在真視之眼的穿透掃描下,這片虛空的空間結構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摺疊狀態,無數層空間維度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在這裡重疊、交織、扭曲,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法則迷宮。任何未經授權的闖入者都會在迷宮中被永遠困住,空間法則本身便是最堅固的屏障。而在迷宮的層層包裹之下,隱藏著一片獨立的小型界域。這便是萬法歸宗之地的入口。
他懸停在迷宮外圍,以真視之眼仔細掃描入口的空間摺疊結構。包裹萬法歸宗之地的封印極其古老,由數道聖人級別的空間法則疊加而成。最外層的封印以虛空法則為基,與虛空之主的本源法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成熟。第二層的封印以星辰法則為基,將整片界域隱藏在摺疊空間的褶皺中。第三層的封印最為核心,以純粹的造化法則為基,必須是持有造化法則的人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更不用說破解它。
他將丹田中的造化玉碟殘片催動到極致,一縷縷造化金光從殘片上的法則紋路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灌注進噬淵劍的劍鋒之中。五色劍芒在造化金光的加持下多了一層極淡卻極其純粹的暗金光暈。破虛劍訣的斬虛式,融合了造化法則的完整版斬虛式。一劍劈出,劍鋒精準地切入三層封印中最脆弱的那個共振節點,那是造化法則與其他兩種法則在疊加時產生的微小縫隙,只有同時掌握造化法則和空間法則的人才能捕捉。最外層的虛空封印在劍鋒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暗銀光點消散。中層的星辰封印在失去外層支撐後自行崩解,摺疊的空間維度如同被拉開的摺扇般一層層展開。最內層的造化封印不需要破解,它感應到來者體內封存的造化玉碟殘片後自行打開了入口。
界域之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一股古老到極致、浩瀚到極致的法則波動從門內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他邁步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讓他罕見地屏住了呼吸。這是一片由法則本身構成的海洋。無數道不同屬性的法則碎片在這裡匯聚、交織、融合。每一枚法則碎片都是一位遠古聖人在此論道時留下的完整道韻烙印,劍道法則碎片化作無數柄虛幻的古劍在虛空中緩緩飛行,星辰法則碎片化作一片片微型的星雲在法則海洋中緩緩旋轉,虛空法則碎片化作一道道透明空間漣漪在法則海洋中盪漾。它們在這裡共存了數千萬年,非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以一種極其和諧的方式彼此融合,形成了一片包容萬法的法則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