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的吸收著沿途的一切資訊。
各地的風土人情、山川形勝、官吏治理的得失利弊,他都深深記在心裡,不時向舅父發問。
劉先有時被問得答不上來,只能苦笑著說:“你這孩子,將來怕不是要做個刺史,把天下郡縣都巡查一遍才甘心。”
到了許都之後,劉先憑藉在荊州的資歷和聲望,很快在朝廷中謀得了一席之地。
而周不疑的到來,也引得中原計程車族十分在意,在許都計程車人圈子裡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一個從荊州來的少年,聰慧過人,出口成章,這樣的名聲很快傳到了丞相府。
最先注意到周不疑的,是曹操本人。
當時的曹操已年過五十,位極人臣,掌控著大半個天下的權柄。
他一生閱人無數,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可他對人才的渴求從未減弱。
聽說劉先的外甥是個神童,他便在一次宴會上特意命人將周不疑召來,想要親自看看這個少年的成色。
那日的宴席設在丞相府的東閣,在座的有多位朝廷重臣和曹操的心腹謀士。
周不疑被帶進來時,滿座的目光都落在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
只見他不卑不亢,依禮參拜,舉止從容得不像是頭一次面見當朝丞相。
曹操見他氣度沉穩,先有了幾分好感,便開口問了他幾個經義上的問題。
周不疑對答如流,引經據典,條理分明。
曹操微微頷首,又轉而問他當今天下大勢。
這個問題就兇險多了。
回答得太淺,顯得徒有虛名;回答得太深,又難免有賣弄之嫌,甚至可能觸碰到某些不該觸碰的禁忌話題。
周不疑略一沉吟,開口說道:“天下大勢,譬如江河。江河有主流,有支流,有逆流。明公便是當今的主流,順勢者昌,逆勢者亡。
然而江河之利在於灌溉四方,使萬民得以生息。若一味奔騰咆哮,雖聲勢浩大,終究不利於民生。
不疑斗膽以為,當此之時,宜疏不宜堵,宜寬不宜急。”
這番話既稱讚了曹操的功業,又委婉的提出了建議,用江河水勢作比,既含蓄又有深意。
在座的謀士們紛紛交換眼色,不少人眼中露出了讚許之意。
曹操哈哈大笑,拍案叫絕道:“好一個‘宜疏不宜堵’!劉始宗(劉先),你這個外甥,確有過人之處。”
從這天起,周不疑的名字在許都算是正式打響了。
但真正改變他命運的,是他與曹衝的相遇。
曹衝是曹操的幼子,表字倉舒,比周不疑小四歲。
這個少年敏於觀察,十分聰慧,五、六歲時,智力、心思所達到的水平就如成年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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