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吉的藥方遠不止於此。
他往藥中加入了炮姜炭以溫中止瀉,加入了熟地黃以滋陰填精,加入了白朮、茯苓以健脾益氣,加入了遠志、石菖蒲以安神定志。
最令人費解的是,他還在自己的藥方中添了一味尋常醫者極少使用的藥材,鹿角霜。
鹿角霜是鹿角熬膠後剩餘的骨渣,性溫味鹹,能溫補腎陽、益精填髓。
張角元氣潰散,根本在於腎中精氣虧耗過甚,鹿角霜雖不如鹿茸峻猛,但其性平和,最適合久病虛極之人緩緩補益。
藥方既定,于吉親自煎藥。
他煎藥的方法也與尋常醫者不同,不是將藥材一股腦兒全倒進鍋裡,而是分次投入。
先用文火煎人參、黃芪等補氣之藥,取其輕清之氣上升;待水沸後再入熟地、當歸等養血之藥,取其厚重之味下沉;最後才入鹿角霜、炮姜炭等溫通之藥,取其溫煦之力透達。
一劑藥煎了整整一個時辰,湯色從清變濃,從濃變清,反覆三次,最後得一小碗濃如膏脂的藥汁,色澤金黃透亮,藥香濃郁而不刺鼻。
此所謂“三煎三濾”之法,尋常醫者哪裡懂這些?陳煥章以及其他醫官看得眼睛都直了,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藥煎好時已是深夜。
張角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于吉親自扶他坐起,將藥碗湊到他唇邊。
張角勉力張開嘴,于吉不緊不慢的將藥汁喂入,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張角只覺得一股溫熱之氣從胃中升起,緩緩向四肢蔓延。
那種感覺很是奇妙,像是冬日裡有人往冰冷的身體裡塞了一個暖爐,一點一點的化開凝滯的寒氣。
一碗藥喝完,張角的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一些,但面色依舊灰敗,手足依舊冰涼。
于吉知道,用藥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符咒與針灸,才是真正的關鍵。
于吉讓所有人都退出去,只留張角一人在寢殿內。
他自己則在殿中設了一個小小的壇場,其實也算不上壇場,不過是點了一盞長明燈,燃了一爐上好的沉香,在榻前的地面上用硃砂畫了一個太極圖,圖的四周畫了四象八卦的符紋。
他交代魯肅與陳煥章:“無論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得闖入。若驚擾了施法,前功盡棄。”
大門緩緩合攏。
于吉盤腿坐在太極圖正中,面朝張角,閉目凝神。
他口中開始唸誦咒語,聲音低沉而連貫,如同遠處山谷中傳來的迴響。
那咒語不是常人所想象的那種怪力亂神之語,而是一段經文,內容取自《太平經》中“導養正氣章”,講的是如何以意念引導天地之氣進入人體、滋養五臟六腑的道理。
于吉誦咒的速度極快,氣息悠長,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準,聲波在殿內迴盪,與燃燒的沉香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氛圍。
張角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起初還能清晰的聽見每一個字,漸漸的那些字就模糊了界限,化作一種連綿不斷的聲浪,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的湧來。
那聲浪並不刺耳,反而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他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深長。
張角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但又不是那種瀕死的模糊,而是一種介於清醒與沉睡之間的狀態。
他的神智依舊清明,但身體的感知正在發生變化。
。寒的積鬱他化融的點一點一,上雪積在照暖的日春同如,滲緩緩會百頂頭從氣之熱溫一到覺角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