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潰兵顫抖的答道,“他們乘著極大的海船,從合浦郡登陸,然後沿江北上來襲。
廣信城守軍毫無防備,不過一夜便被攻破了。
如今賊軍佔據了郡守府,正在城中休整,揚言……揚言要東進與龍且前後夾擊高要縣。”
“海船?”
士武匪夷所思般的瞪大了眼睛,“從合浦登陸?這怎麼可能!合浦郡南部沿海距此千里之遙,中間還要橫渡變幻莫測的大海,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史璜卻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他曾在行走於嶺南各地的行商口中得到過一則訊息:江東的項羽在東方的夷洲島上設立了一處造船的工坊,由他的心腹虞子期主持,專門建造能航行於大海之上的鉅艦。
當時他還覺得這不過是江東人虛張聲勢的誇大之詞,如今看來,竟然是真的。
“范增。”史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據傳此人是項羽身邊的心腹謀士,范增雖然年輕,但足智多謀。
若自己所料不差,此番奇襲廣信城的,必是此人。
士武一把抓起案上的長刀,轉身就要往外走:“管他是范增還是誰!我帶兵回援,奪回廣信城!”
“且慢!”史璜厲聲喝住了他。
士武回頭,怒目而視:“慢什麼慢?廣信城是蒼梧郡的治所,若是讓賊人站穩了腳跟,你我便成了甕中之鱉!”
史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士將軍,廣信城固然重要,但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敵人聲稱在廣信城休整,揚言要東進夾擊高要縣,這個訊息來得太及時、太刻意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士武聞言,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可能是一個圈套。”
史璜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沉聲說道:“廣信城距此兩百餘里,中間隔著端溪縣和西江峽谷。
如果我是范增,我會讓手下封鎖廣信城失陷的訊息,暗中率軍東進,與龍且的主力大軍東西夾擊我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張旗鼓的放出風聲,讓你我帶兵回去救援。”
他轉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盯著士武:“范增此人,能被項羽如此看重,絕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他既然能想出從海路繞道奇襲廣信城的計策,就一定能想到我們會回援。
他放出這些風聲,極有可能是在引我們上鉤。”
士武皺了皺眉,史璜的話確實有些道理,但他心中的焦躁卻越來越強烈。
廣信城被破的訊息像一根燒紅的鐵釺,不斷的在他胸口攪動。
他的兄長士燮是交趾太守,士氏家族在嶺南經營數代,勢力遍及各郡,廣信城中也有不少士氏的產業和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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