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走進來一箇中年將領,麵皮微黑,顴骨高聳,一看便知是嶺南本地人。
這區景原是合浦郡的偏將,不滿士壹放棄合浦縣城的戰略,等到朱盧城被圍後,開啟城門率部投降了范增。
只見他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禮:“區景拜見範先生。”
“你對黑水河沿岸的地形可還熟悉?”范增淡然的問道。
區景連忙點頭:“末將曾在交趾郡為吏多年,黑水河沿途的水道、灘塗、村落,末將都瞭如指掌。”
“很好。此次進軍,你便充作凌操將軍的嚮導,為先鋒軍引路。”
范增盯著他的眼睛,肅然的說道:“若你引的是一條死路,你自己也活不了,明白嗎?
但若我們能順利拿下龍編城,你就是整個江東軍的第一功臣,你在嶺南的家族,也會因為你的功勞,而更上一層樓。”
區景額上滲出冷汗,連連叩首:“末將不敢!末將願為範先生、項王效犬馬之勞!”
“下去準備吧。”范增揮了揮手。
待到區景退下,范增又在院中站了許久。
五月的南海之上,海風吹來,帶著鹹溼的氣息。
他望著夜空中漸漸升起的明月,心中那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但願……是我多慮了。”
…………
一日後,交趾郡東南沿海。
“範先生,向南偏西方向行駛約兩個時辰,便可望見紅河入海口。
那裡有一片淺灘,漲潮時水深足夠大船透過,退潮時則需走西側那條較深的水道。”區景指著獸皮圖上的標記解釋道。
“沿途可會經過什麼哨所或城鎮?”范增低聲詢問。
區景想了想,搖頭道:“這數十上百年,幾乎沒有大船溯流而上,進入黑水河,這裡的哨所早就不復存在了。
而且這一段海岸荒涼,除了幾處漁村外,並無駐軍。
再往南繞過河口的沙洲,便可進入紅河。
不過紅河入海口處水流交匯,波浪較大,需小心操船。”
范增點了點頭,轉向凌操:“進入黑水河後,你率先鋒船隊先行。沿岸若有崗哨,一律拔除。若遇抵抗,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末將明白!”凌操抱拳道。
“董襲。”
范增又看向那個鐵塔般的大漢,叮囑道:“你率後軍壓陣,若前鋒遇襲,你須得及時策應,不可脫節。”
“末將遵命!”董襲甕聲甕氣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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