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面無表情地吩咐下面繼續,好像以前也處理過很多次類似的情況。
但這場遊戲,並未像他預想的持續到天明,因為林致突然間收到了喻芷過來了的訊息,他猶豫了又猶豫,還是上前喊醒了裴越州。
“先生,太太來了。”
裴越州眼底那被人打攪了好夢的煩躁,瞬間褪得乾淨。
銳利的視線一下子就落到了林致身上:“你喊的?”
林致連忙辯解:“不、不是!屬下也不知道太太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天地良心,他有這個心可是沒這個膽。
裴越州沒立刻起身,反而垂眸看向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在那枚雕花金屬殘邊旁停頓片刻。
隨即像是不經意般,猛地用掌心往那鋒利處一劃。
翻過手來,那道血口已經清晰地裂開,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慢條斯理地用另一隻手攥住傷口,力道不大,卻足夠讓血繼續往外滲。
然後重新靠回椅背,微微蹙著眉,長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只留半張蒼白的臉在陰影裡,透著幾分脆弱。
腳步聲由遠及近,喻芷的身影出現在高臺入口時,正撞見他這副模樣。
“阿越!”喻芷聲音裡滿是慌亂,幾步就來到了男人身旁,“你手怎麼傷成這樣了?”
在聽到小水遞過來的訊息時,喻芷一刻也沒敢停留,想不通他好端端地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做什麼?
這裡三教九流彙集,稍有不慎就會遇上危險。
簡直是胡鬧!
喻芷皺眉看向林致,似乎在質問什麼。
林致這個打工人,一臉命苦地嚥了咽口水,也不敢說什麼。
不關我的事啊,都是你老公惹的禍。
喻芷伸手想碰,又怕碰疼了裴越州,只能焦急地看著那道傷口。
而裴越州已經抬起頭,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光,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顫著,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枝枝……”他聲音發啞,帶著哭腔,尾音微微上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獸,“好疼。”
那雙原先含著陰翳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脆弱和依賴,紅著眼圈望著她,漂亮得讓人心頭髮緊。
一下子,喻芷那些所有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而下面擂臺上的屍體早就被林致及時清理乾淨,只能看到殘留的血跡。
他這般楚楚可憐的作態,與這滿是血腥的鬥場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讓喻芷心頭的擔憂蓋過了所有疑慮。
想來這傢伙只是圖個新鮮,來這裡學著人家押注的。
罷了,以後再好好教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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