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來？”他指尖摩挲著她腕骨處細膩的皮膚，那裡還帶著點外面的涼意。
“嗯，”喻芷視線掃過桌面，那份被紅筆批註得密密麻麻的檔案旁，還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又喝冷咖啡？說了多少次對胃不好。”
她伸手端起咖啡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時皺了皺眉，剛要轉身去換，卻被裴越州拉住。
他另一隻手還搭在檔案上，指腹無意識地在“風險評估”四個字上輕點，那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掌控感。
“等會兒讓李管家熱一下就好，”他仰頭看她，喉結輕輕滾動，“你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喻芷被他拉著坐到桌沿，視線落在他攤開的另一份檔案上。
是份新專案的規劃圖，他修長的手指點在圖紙邊緣的標註上，語速平穩地解釋：“這裡打算建個生態公園，配套的商業區用玻璃幕牆，既節能又能倒映秋景，你上次說喜歡看落葉鋪滿草坪的樣子……”
他講得認真，眉峰微蹙時帶著點對細節的執拗，講到關鍵資料，指尖會在數字上頓一頓，彷彿在腦海裡飛速驗算。
陽光恰好移到他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連帶著那份專注裡的溫柔，都像浸了蜜的秋陽，暖得人心裡發甜。
喻芷忽然沒心思聽他說什麼公園了，只盯著他說話時微動的唇線，還有那隻在圖紙上靈活滑動的手。
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虎口處還沾著點淡淡的墨痕，是剛才批註檔案時蹭到的。
工作時留下的痕跡，此刻落在他身上，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性感。
“還在聽嗎？”裴越州忽然停了話頭，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敲。
喻芷回神，略有些心虛地點頭：“在聽在聽，你說的那個玻璃幕牆……我覺得很有想法。”
他哪會看不出她在走神，眼底笑意更甚，卻沒戳破，只伸手合上檔案：“晚上想吃什麼？”
“我讓李管家做冬瓜海帶湯。”喻芷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的反應。
果然，裴越州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素來不喜歡海帶那股海腥味。
“換個吧，”他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妥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銀耳雪梨湯怎麼樣？你上次說潤肺。”
“不換，”喻芷偏要逗他，伸手按住他想打電話的手，“冬瓜海帶湯多好啊，清熱利溼，適合秋天喝。”
她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忽然覺得這副被難住的樣子，比他在談判桌上舌戰群儒時還要迷人。
那種平日裡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卻會因為一碗不喜歡的湯露出點小抗拒，像被秋風捲住尾巴的大型犬，反差得讓人心裡發軟。
“那……少放點海帶？”裴越州退了一步，語氣裡帶著點商量的意味，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她的手背，帶著工作後殘留的薄繭，有點癢。
喻芷終是沒忍住笑出聲，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親：“逗你的，我進來前發訊息讓李管家燉了銀耳雪梨湯，加了川貝，專治某人熬夜後的嗓子幹。”
裴越州這才鬆了口氣，眼底的無奈瞬間化為寵溺。
他伸手將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蹭到她剛養護過的捲髮，帶著點淡淡的香氛味，混著書房裡的雪松氣息，竟意外地和諧。
“那就多謝夫人體貼了。”他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來，像秋日午後最舒服的搖籃曲。
窗外的秋風還在卷著落葉打旋，書房裡卻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