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推開身邊的林致,瘋了一樣衝向廢墟,雙手陷在碎石堆裡,尖銳的稜角劃破掌心,血珠混著灰塵滲進石縫,他卻渾然不覺。
“先生!您冷靜點!工具和隊伍馬上就來了!”林致帶著保鏢衝上去想拉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滾開!”裴越州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噩夢裡經常出現的恐懼感,滲透到了他的骨子裡,前所未有的懊悔和崩潰,一點點摧毀著他的理智。
他當初不該答應的。
不該讓她陷入如今的險境。
喻恆站在一旁,臉色同樣慘白。
他看著那片不斷有碎石滾落的廢墟,手指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掏出手機,回撥那個亂碼號碼,聽筒裡卻只有冰冷的忙音。
喻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慌,對著身後的人吼道:“把所有重型裝置都調過來!快!”
夜色越來越深,廢墟上的燈光如白晝般亮起,照亮了兩個男人焦灼的身影。
裴越州跪在地上,不知疲倦地用兵工鏟挖著碎石,昂貴的西裝早已被塵土和血跡浸透,狼狽得不成樣子。
喻恆站在他身邊,指揮著工程機械有條不紊地清理障礙,目光卻始終緊盯著那片廢墟,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廢墟下的塵埃漸漸落定,而地下倉庫裡,喻芷摸索著找到一個打火機,“咔”地一聲,橘紅色的火苗竄起,照亮了周圍幾張驚魂未定的臉。
她舉著打火機,看了看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手錶,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別急,外面的人很快會來救我們的。”
她的阿越,怕是該急壞了吧。
喻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打火機的金屬外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廢墟之上,裴越州原本白皙好看的手上全是泥和血,每一次抬手落下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旁邊的喻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又是刺痛又是焦灼。
他又何嘗不是心急如焚,可裴越州這樣亂來,只會先把自己拖垮。
“裴越州!你冷靜點!”喻恆上前想按住他,“現在不是拼蠻力的時候!”
裴越州根本聽不進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片廢墟,只剩下那個可能被壓在下面的身影。
他甚至開始喃喃自語,語無倫次:“枝枝,別怕……我來了……馬上就來……”
喻恆看著這樣的他,疲憊地捏了捏太陽xue,真是瘋了。
林致拿著生命探測儀驚撥出聲:“先生!有訊號!很強的生命訊號!就在下面!”
裴越州猛地抬頭,死寂的眸子裡燃起了些許光亮,在喻恆的攙扶下,踉蹌著站了起來。
他奪過探測儀,指尖顫抖著按著按鈕,當螢幕上的波形圖穩定跳動時,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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