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髮還溼著,水珠順著髮梢滴在睡袍上,暈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聽到動靜,緩緩抬眼看向喻芷,眼底帶著點水汽,長長的睫毛沾著水珠,像被雨打溼的蝶翼。
本來就精緻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脆弱,連嘴唇都沒了血色,輕輕抿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枝枝……”裴越州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還沒說完就輕輕咳嗽了兩聲,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穩一樣。
喻芷趕緊衝過去扶住他,指尖碰到他手臂的瞬間,就被那冰涼的溫度驚得心頭一緊。
“你怎麼回事?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喻芷扶著他往床邊走,語氣裡滿是急切,又帶著點心疼。
她一邊說,一邊把他扶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滾燙得嚇人。
裴越州順勢靠在她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脖頸,帶著點涼意,又帶著點刻意的依賴。
“我……我想等你回來,可是等了好久都沒動靜,就想去洗個澡清醒點,沒想到……沒想到水有點涼,後來就覺得頭好暈……”
他說著,輕輕抓住喻芷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枝枝,我好難受……”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還有點沙啞的脆弱,聽得喻芷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趕緊把他扶到床上躺好,又拿起旁邊的薄被蓋在他身上,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珍寶。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體溫計,再把許特助煮的薑湯端過來,你先躺著別亂動。”
可裴越州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他微微仰頭看著喻芷,眼底泛著水汽,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看起來格外可憐:“別去……枝枝,我不想喝薑湯,我就想讓你陪我一會兒……”
“你今天和朋友待了很久……”
他說著,眼神里的委屈更甚,連嘴唇都微微顫抖,“我是不是不好?所以你才更喜歡跟別人待在一起?”
喻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她知道裴越州一直缺乏安全感,總是怕自己會離開他,現在他生病了,肯定更敏感。
她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胡思亂想,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今天一起吃飯,只是因為於先生要給我和路醫生賠個禮罷了,沒別的意思。是我不好,沒早點回來陪你,讓你生病了。”
裴越州聽到她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卻又很快暗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真的嗎?枝枝,你沒騙我?”
“當然了。”
“那你……你能坐在我身邊嗎?我一個人躺著,有點害怕……”
他說著,輕輕拉了拉喻芷的衣角,動作像個撒嬌的孩子,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渴望。
喻芷哪裡還忍心拒絕,趕緊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還是冰涼的,她忍不住用雙手把他的手裹住,輕輕搓著,想給他暖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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