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許特助皆是明顯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老大總算挺過來了。
喻芷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地，緊繃的神經一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連指尖都還在輕輕發顫。
她扶著病床邊緣穩住身形，抬頭看向醫生時，聲音裡雖還帶著點未散的輕啞，卻已平靜了許多：“多謝醫生。”
全程沒人注意到，病床上的裴越州自始至終沒移開過目光。
他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泛著淺淡的粉。
可那雙眼睛卻像盛了揉碎的月光，牢牢鎖在喻芷身上，裡面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繾綣，連呼吸都跟著她的動作輕輕起伏。
等醫生和護士收拾好儀器離開，許特助立刻識趣地拽住還想往前湊的林致，輕手輕腳退到門口。
他低聲對喻芷說：“太太，我們在外面守著，您有事隨時叫我們。”
話音落，便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兩人時，裴越州才緩緩動了動手指。
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勉強抬起手，指尖輕輕勾了勾喻芷的袖口，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珍寶，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她。
喻芷連忙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
這時，他才用那沙啞得像蒙了層砂紙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脆弱：“枝枝……不要找野男人，好不好？”
他頓了頓，眼尾泛起淡淡的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也不耍小手段了，對不起……”
明明是上流圈子裡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脆弱又可憐。
喻芷看著他這副模樣，鼻尖一酸，可心裡那點沒散的氣還堵著，便故意沒立刻鬆口。
她伸手覆上他冰涼的指節，掌心的溫度輕輕裹住那片冷意，指尖卻沒怎麼用力。
喻芷的語氣裡還帶著點沒消透的軟刺：“原不原諒你，還得看你後續表現。”
聽到這話，裴越州那雙蒙著薄霧的眼驟然亮了亮，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他蒼白的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掌心，指腹細膩的觸感蹭得人心裡發酥。
聲音啞得像蒙了層砂紙，卻裹著掩不住的急切與乖巧：“好……我一定很乖，你說什麼都聽你的。”
目光落在喻芷趴在床邊的模樣。
她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垂著的睫毛都透著倦意，裴越州心裡瞬間被心疼和自責填滿。
他明明一刻也不想讓她離開視線，卻還是強壓著不捨，輕聲勸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這裡有護工，不用你一直守著。”
喻芷微微闔了闔眼，語氣裡帶了點淺淡的調侃：“剛才是誰一口答應，說什麼都聽我的？”
裴越州被堵得啞了啞，終究沒再反駁，只是緩緩垂下眼，用盡力氣微微抬起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那吻帶著他掌心的涼意，卻又透著滾燙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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