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驟然收步,將背後那隻古樸厚重的劍匣解下,匣身與空氣摩擦帶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他開啟劍匣,可他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指尖懸在半空,並未取劍。
眾人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半分,都趁機喘口氣,可誰也不敢真的放鬆警惕,更不敢隨意坐下。
他們早已見識過盜雨的恐怖——只要指尖指甲縫裡沾了半粒泥土,便會口吐黑色汙水而死。
徐良合上劍匣,咔嗒一聲輕響,在死寂裡格外清晰。
他重新將劍匣負在背上,身形一縱,又繼續往前走去,步履從容,彷彿周遭的兇險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路障。
其餘人見狀,連忙收斂心神,亦步亦趨地跟上,不敢有半分掉隊。
一路沉默前行,直到夜色徹底籠罩四野,天地間只剩下風聲與草木摩擦的沙沙聲,徐良才再次停下腳步。
他緩緩開啟劍匣,伸手從中抽出一把長劍。
劍身泛著淡淡的紫暈,正是紫杬劍。
他手腕微沉,一劍輕揮,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不遠處一棵合抱粗的大樹應聲而斷,樹幹轟然倒地,塵土飛揚。
徐良足尖一點,輕飄飄落在平整的樹幹上,閉目調息,竟就這般坦然睡去,彷彿身處自家庭院,而非危機四伏的險地。
其他人沒有他那份底氣與實力,只能在附近撿了些乾燥的樹枝,簡單鋪在地上,勉強當作床鋪。
即便如此,也沒人敢真正熟睡,一個個皆是淺眠,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
一番商議,他們決定輪流守夜,兩人一組,一旦有異常動靜,立刻喚醒所有人。
後半夜,輪到胡巒與葉程風值守。
夜風微涼,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經過前半夜的休整,葉程風體內的氣息平穩了不少,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他靠在一棵樹幹上,心中想著在晝華寺的遭遇,他心中疑雲翻湧。
到了此刻,他依舊想不明白,這群人為何非要執意前往晝華寺。
一路死傷慘重,兇險重重,可他們看上去,似乎也並未從那座詭異寺廟裡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除非……他們和自己一樣,都在晝華寺裡,得到了那塊謔的刀息肉。
一念及此,葉程風指尖微緊,一股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
葉程風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定了定神,正想側過頭去問胡巒幾句,可目光一掃,整個人卻猛地僵住,周遭的樹影、夜色、甚至連方才靠著的那棵樹幹,全都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四下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風聲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迴盪。
他不敢大聲呼喊,更不敢隨意亂動,這片地方邪祟叢生,任何一點多餘的動靜,都可能招來要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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