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上前,抬手收回凝出的血叉。兩道猙獰的血色叉刃緩緩消融,化作潺潺血霧,順著他的皮膚滲回脖頸傷口,轉瞬消失無蹤,方才猙獰可怖的異象徹底褪去。
被釘在地上的白樺立刻翻身站起,手甲上的三爪戰爪緩緩收攏縮回甲內,臉色依舊難看,卻再不敢輕易動武。
了空對著眾人合十行禮,神色淡然:“我等僧眾前路尚有行腳,此刻便要辭別,特來告知諸位施主。”
齊滸聞言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期許:“了空大師,可否再贈我一串佛珠?”
了空微微低笑,目光通透,看得極為透徹:“施主說笑了。你此刻心神穩固,無瘋無幻、無迷無障,貧僧的佛珠於你而言,早已無用。”
齊滸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緊接著,了空語氣沉了幾分,給出一句鄭重告誡:“貧僧多言一句,你身擁異道之力,可護身、可救世,但邪祟之道終究旁出,不可久用、不可依賴。沉溺過深,遲早反噬己身,亂心亂命。”
“晚輩謹記大師教誨。”齊滸躬身應聲。
可了空只是輕輕搖頭,眸底藏著一絲難言的悲憫,沒有再多說一字。
場上眾人正欲開口挽留、或是再問幾句,混亂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從遠處傳來。
齊滸先前安排在城頭瞭望、警戒異動的哨兵,滿臉慌張,連跑帶跌直衝人群,聲音淒厲刺耳:“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齊滸快步迎上前,按住慌張的哨兵,沉聲追問:“穩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哨兵喘著粗氣,臉色慘白,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兵!大批兵把整個嘉江府城圍死了!四面八方全是人,根本跑不出去!”
話音落地,全場氣氛瞬間冰封。
一旁的劉柯神色驟凝,不發一言,單掌直接按在地面上。
掌心肌膚與塵土相接的剎那,無數細密堅韌的木質根莖破土滋生,無聲無息順著地底土層蔓延、穿梭,飛速鋪展向整座城池外圍。
根莖探及之處,地面紛紛冒出細碎的青綠草葉,藉著草木視野,將城外景象盡數映照在劉柯眼底。
他看得一清二楚。
城外黑壓壓列滿兵陣,密密麻麻不見盡頭,總數足足三萬之眾。
其中披堅執銳、全身覆甲的精銳甲兵足足三千人,陣列整齊劃一,步伐規整,軍紀森嚴,槍刃林立如密林。
這絕對不是散兵遊勇,更不是亂世流匪。是訓練有素、建制完整的正規官軍。
確認敵情的瞬間,劉柯不敢拖沓,立刻收束能力。
遍地新生的青草瞬間枯萎,地底根莖盡數回縮消融,不留半點異常痕跡,徹底抹去探查的破綻,避免被城外大軍發現異常。
同一時刻,齊滸周身微動,鋪開周身的震動感知。
空氣、地面、城牆都在傳遞著遠處沉穩厚重的震動。
那是數萬大軍列陣的共振,沉穩、規整、毫無雜亂,絕非烏合之眾所能擁有的氣場。他心底瞬間沉到底,徹底確認,來者是勁敵。
秦凌站在人群前方,面色深沉如水,眼底再無半分鬆弛。
嘉江府官吏兵馬憑空消失多日,此刻數萬官軍驟然圍城,來意不善,擺明是衝著城內眾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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