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人形瞬間瓦解、重塑,化作三條形態詭異的異蛇。
第一條通體覆著硬甲,脊背叢生一排排鋒利的尖刺,正是玉州城大戰中現身過的凶煞蛇祟,戾氣滔天。
第二條是人首蛇身的詭異形態,生著一張冰冷人臉,雙手緊握一柄寒光刺骨的鋼叉,蛇尾一分為二,在地面快速掃動,殺機暗藏。
最後一條最為詭異,身軀纖細,卻生有九顆大小、樣貌各不相同的頭顱。
九頭似人似蛇,形態迥異,一一對應著從嬰兒、垂髫幼童、青澀少年、壯年、中年直至耄耋老年的完整人生階段。
整條邪祟身軀之上,唯獨只會發出軟糯稚嫩的嬰兒啼哭,稚嫩聲響搭配詭異九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齊滸看到那麼多人的死去,心口一陣發沉。
這支跟著他一路拼殺的隊伍,最開始不過三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掙扎在亂世裡的普通人,所求從來不是權勢名利,僅僅是拼盡全力活下去。
一路走來隊伍壯大到五百餘人,可現在無數同伴被吃掉被邪祟吞掉。
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此消逝,他心底只剩難言的酸澀與痛惜。
紛亂的戰局裡,一個念頭猛地撞進齊滸的腦海。
他想起了那件以蛇母頭顱製造的法器。
蛇母的力量詭異莫測,最特殊的本事便是篡改已然發生的既定事實。若是動用這件法器,或許……或許能將這些戰死的同伴一一救活。
希望剛剛燃起,現實便澆下一盆冷水。這件關鍵法器並不在他身上,被安置在後方隨行的馬車上。
沒等他繼續思忖對策,前方再度湧出大批土匪,黑壓壓的人影攜著殺聲直衝陣地,危機瞬間迫在眉睫。
齊滸壓下心中所有雜念,立刻收斂心神迎戰。
那隻巨蟲,他不再分心顧及直接全權交給三條蛇形邪祟牽制纏鬥,自己則握緊兵器,直面撲面而來的大批匪眾。
齊滸學著劉柯的模樣,徑直衝到陣線最前方。
他的硬實力終究比不上大開大合、戰力極致的劉柯,但在尋常戰場之上,依舊是頂尖水準。
震動之力在他掌心瘋狂激盪,無形的波紋層層炸開,橫掃身前所有來敵。
短短片刻,上百土匪接連倒地,死在他的神通之下。
殺到百人之多,齊滸卻沒有半點疲憊。
他心裡越發奇怪。尋常血戰,哪怕是硬漢也會氣血翻湧、四肢發酸,可此刻連斬百敵,身體竟輕鬆得離譜,體感不過是尋常跑一兩圈的微乏,完全沒有高強度廝殺的疲憊感。這份反常的輕鬆,讓他心底隱隱生出不安。
就在這時,大片細碎的黑灰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慢悠悠飄蕩在戰場半空,無聲無息,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齊滸瞳孔驟縮,厲聲大喝:“當心這些黑灰!可能是凌淵教的神通,這群土匪有問題!”
話音落下,周遭的人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茫然錯愕。
眾人放眼望去,視野裡只有源源不斷衝殺過來的土匪,塵土飛揚、刀槍交錯,根本看不到半分所謂的黑灰。
大家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生出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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