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滿身傷痕、心力交瘁,誰也不想在絕境之中再起內鬥,白白折損僅存的人手。
兩人死死禁錮著馮歸辭,低聲勸阻,滿眼都是疲憊與無奈。
可馮歸辭猛地發力,狠狠掙開兩人的束縛,力道極大,直接掙脫了牽制。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往原路走。
一旁的蘇玉婷見狀,連忙開口追問,語氣帶著急切:“你去哪兒?”
馮歸辭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溫度:“你們滾吧,我回去救齊滸他們。”
“你一個人回去?你拿什麼救人?”蘇玉婷又急又氣,出聲阻攔。
“跟你們沒關係。要是齊滸他們沒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必須回去救他們。”
在場眾人沉默片刻,華炎咬著牙開口:“要救,我們大家一起去。”
“不必。我的兄弟,輪不到你們這群外人插手相救。”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所有人。
一直強壓著情緒的蘇玉婷終於忍不住紅了眼,驟然拔高聲音吼了出來:“你以為只有你心裡痛?只有你捨不得兄弟嗎?我們難道就不想救人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積壓的委屈和悲憤徹底爆發:“花茯姐的丈夫還被敵人俘虜了!這支隊伍裡,一直是我手把手教所有孩子生存技巧,我看著那些孩子被殺、被抓走,我心裡比你更痛!”
一路奔逃、滿身傷口,從戰鬥開始到現在,蘇玉婷硬生生扛著所有傷痛,一聲不吭、咬牙堅持。
可此刻說完這些話,所有緊繃的防線徹底崩塌。
她再也撐不住,微微俯身,抬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失聲痛哭起來。
蘇玉婷的哭聲砸在眾人耳邊,壓抑的悲涼籠罩了整片大地。
馮歸辭僵直的背影微微一顫,眼底積攢的酸澀終於繃不住,兩行眼淚無聲滑落臉頰。
但他沒有絲毫軟弱的姿態,轉瞬抬手,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擦去淚水,將所有脆弱盡數壓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深吸了一口夜裡的冷風,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依舊執拗:“隨便你們怎麼想、怎麼說,今天這人,我必須去救。”
一直冷靜旁觀的孫梓見狀,緩緩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帶著幾分無奈的清醒:“你拿什麼救?”
他看著一意孤行的馮歸辭,繼續沉聲說道:“對方抓走的人足足有幾百個,憑你一己之力,根本救不過來。就算你只想單獨救走齊滸幾個,你覺得以齊滸的性子,會眼睜睜看著其餘同伴不管,獨自跟你走嗎?”
這番理智的話,徹底點燃了馮歸辭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眼神赤紅,戾氣翻湧,厲聲打斷了孫梓:“夠了!姓孫的,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貪生怕死,不敢回去,但老子不怕死!大不了就是一死,真要是沒命了,我便先去黃泉路上,給我的兄弟們開路!”
孫梓看著他衝動莽撞的模樣,也沉下了臉色,聲音陡然嚴肅:“死有什麼了不起的?用刀往脖子上一抹,誰不會啊?”
“你現在逞一時意氣跑去救人就是送死,你以為你能救誰?你貿然殺回去,只會刺激到那土匪!到時候他們被你逼得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之下,只會直接屠戮被俘的眾人,你這不是救人,是在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