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柯立在亂戰之中,周遭兵刃交擊的脆響、術法神通炸開的轟鳴、廝殺者的嘶吼,盡數被他隔絕在外。
他對身邊慘烈的戰鬥視若無睹,所有心神都沉進紛亂的腦海裡。
無數記憶碎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翻湧、浮動,零零碎碎,卻又隱隱相互勾連。
冥冥之中,他像是看見有東西在暗中遊走,將他從沙漠回來後所有離奇的經歷一一串聯。
那東西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著,說不清是一道軌跡,一場宿命,還是一隻看不見的手。
他抓不住具體的形態,只心底莫名發寒。
蕭若冥、葉程風,兩道清晰的人影驟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過往的畫面飛速閃過,他忽然無比困惑。
當初的自己,為何會毫無防備、順理成章地與這兩人結伴同行?
沒有遲疑,沒有戒備,彷彿一切都是本該如此的定數。
緊接著,血色滔天的畫面猛地砸進他請血液之神天清血皇降世的一幕。
無數被他忽略的疑點,在此刻盡數浮出水面,尖銳又刺眼。
他反覆回想,越想越心驚。
為什麼初至陌生地域的蕭若冥,恰好精通當地晦澀的方言,全程毫無阻礙?
為什麼他會血規門的功法,更蹊蹺的是,那片荒僻之地,偏偏就藏著一座血規門早已佈置妥當、似乎只為等待他的祭臺。
層層巧合,沒有一絲突兀,卻處處透著刻意。
而最讓他渾身發冷的,是關於朔戈的一切。
他至今想不通,當初的自己為何會突發執念,執意要去往那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國家。
無來由的念頭,硬生生推著他遠赴異鄉。
可那片土地,偏偏就是戮骨教的總壇所在。
也是在那裡,他徹底失控癲狂,人生軌跡從此徹底偏移。
過往所有被他視作偶然、巧合、一時興起的選擇,在這一刻盡數被推翻。
劉柯驟然恍然,他的人生從來不是被一根單線牽引。
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無形絲線,從四面八方纏繞著他、操控著他。
他的每一次心動、每一次抉擇、每一場際遇,看似出自本心,實則早已被暗中排布妥當。
從頭到尾,他彷彿只是一個被絲線操控的傀儡。
巨大的荒誕與茫然席捲全身,他抬眼望向周遭廝殺的人群、望向這片戰火紛飛的天地,他對自己經歷的一切、身處的一切,生出了徹徹底底的質疑。
此刻戰局危急,齊滸猛地快步衝到劉柯身前,語氣急促地嘶吼:“劉柯,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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